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路颠簸而来令人疲惫不堪,叶凡馨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等她彻底苏醒已经是十二点多,旁边的被褥已经凉透,屏幕上有未读消息。
[有早课,等我回来。]
回复他一个OK手势,叶凡馨起来铺好床换好衣服要出门办事。今天是何以默的生日,她专赶在这个时间前把国内的事处理好来给他过生日,何以默生的日子刁钻,从来赶不着给他在学校过生日,每次叶凡馨只能等开学后给他补生日快乐及礼物。
在国内生活久了突然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国,叶凡馨深感不易,她决定去求助一下那个和善的白人奶奶路线。
想买一个蛋糕再买点食材,将自己的需求告诉老奶奶,老奶奶扶扶眼睛想了一会儿合上书本亲自领着她去。
“Thank you for your trouble!”
(麻烦您了,谢谢!)
“It's just a matter of indifference. I need to buy food, too.”
(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正巧我需要买菜。)
老太太轻车熟路带她来附近最棒的烘焙店买蛋糕,叶凡馨在隔得很远的街道对面便闻到了香味,露出欣喜的笑容。
买了蛋糕老太太带她到超市逛,叶凡馨挑了块牛肉,几个土豆,还有一些可以用来煮火锅的东西。
为聊表谢意回到屋子里叶凡馨从行李箱里翻了一包火锅底料送给老奶奶并教她使用方法,外国老太太噢噢直叫,送给她自己做的曲奇饼干,连连夸她人美心又善。
叶凡馨被夸得不好意思,伸手挠头牵动衣领,老太太哈哈大笑,目光幽长道:“wow~”
叶凡馨忙把衣领拉上来,嘻嘻笑两声逃荒似的上了楼开始捣鼓那一堆食材,将它们处理好切片放在碟子里侧目望外面的天,日头斜斜暖暖,再等等快要到日落的时候了。她像一个贤惠的妻子在家里准备好一切,等着自己的丈夫回家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不异地的感觉真好!
……
何以默在电脑面前敲了一天代码,终于结束战斗要迫不及待回去见那个她,蓝眼睛兄弟对他的动作感到诧异,问道:“你今天不去图书馆吗?”
“我的公主来了,我得回去陪她。”笑意难止,何以默背起书包消失在蓝眼睛视线里。
“Oh, my God!东方有一个成语叫什么来着?”蓝眼睛兄弟想了许久,“噢,想起来了,归心似箭!”
“Love is like poison.”蓝眼睛打个寒颤,继续埋头整理自己的数据资料。
归心似箭的何以默在学校门口被人喊住,是当初那个邀请他当炮友的女生肖蓓,这么多年了,她还没有死心,一直留意着何以默的动向隔三差五就来阴阳怪气几句,今天早上发现他脖预处有异样的痕迹,像是抓到了致命弱点。
“不是说很爱你的女朋友不会找人当炮友,怎么,最后一年放飞自我了?”肖蓓鄙夷地看着他,仿佛在为一块被染缸染上杂色的白布遗憾叹息,又有种鄙夷与自得。
“不关你的事。”何以默不想同这类人有任何干系,静静看她片刻,“倒是该提醒你一下,前段时间和你玩的那个男生,听说染了艾滋,建议你尽快做检查!”
“你有病吧!”肖蓓恼了,搞得好像何以默才是那条疯狗。
何以默不再搭理她,收回冷睨的目光投向前面宽阔的大路,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看在同胞的情分上适当提提,既然你不领情我也不会浪费自己的好心。
“何以默!”
肖蓓当当当几步走来他面前,戾气很大:“清高个什么劲,真以为自己很干净?”
肖蓓准备好来一场唇枪舌战好好讥讽一下这个男人的心,最好能让他认清现实回心转意和自己睡上一回。
“何以默!”另外一个让人舒服的声音打断了她。
叶凡馨站在远处朝他招手,随后走过来自然挽住他的胳膊,小声埋怨:“快回家吧,我的菜都凉了。”
“好。”何以默眉眼弯弯朝她笑,搂过她给对面的人介绍,“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叶凡馨。”
“阿星,这位是商学院的同胞,姓肖。”
“你好肖同学。”叶凡馨笑着朝她伸出手,将毕生的演技都用在此刻,隔着很远她就嗅到这女人身上的火药味了。
肖蓓愣了许久,何以默居然真的有女朋友,他女朋友长得干净漂亮,五官大气,浑身散发着让人谈不上来的舒服感,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都很端庄,也很般配。
肖蓓处的圈子广,她玩心重喜欢征服,从见到何以默第一眼开始就被他出众的外貌吸引,觉得自己能拿下他,后被他拒绝后以为他在故作清高编纂自己有什么深爱女朋友的深情人设,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何以默从一开始就有女朋友。
“你好。”肖蓓握住了叶凡馨的手,她的手真干净,没有颜色靓丽的美甲,指甲修剪地整整齐齐,再看她的脸,几乎是素颜。
在娇艳欲滴的花花丛中乍一看十分普通,却又因为过于干净利落而出尘。
原来何以默喜欢这样的女孩。
叶凡馨保持微笑,同她客气寒暄几句说以后回国一起玩,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一定给她发请柬,肖蓓不是自讨没趣的人,黑着脸麻利走开。
“你桃花还挺旺!”叶凡馨望着肖蓓渐渐远处的背影忍不住感慨,这女孩真酷啊,皮衣皮裤高帮靴,身材简直辣爆了!
“你不旺?”何以默幽幽看她,算起旧账,“听说前年有个本科生学弟想请你吃饭,去年有个研究生学弟给你送花,上个月有个博士学弟给你送保温杯?”
“啊?”叶凡馨有些许心虚,这些事情她只同好朋友程萱他们吐槽过,程萱那个结婚忘友的,嘴想开了闸一样,什么都说!
“我又没答应。”叶凡馨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过何以默,他从别处得知不会多想吧?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觉得山遥路远的这些事情本来就叫人心烦,要是你隔着屏幕悄悄吃醋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伶牙俐齿!”何以默惩罚似的掐她腰,倒也不是怪罪,不知为何,他对叶凡馨有着超乎想象的信任,在听到那些八卦的第一想法就是叶凡馨肯定已经拒绝了,事实也的确如此。
就像她当年说的那样,她不会辜负他们的爱情,她很努力在维持,付出了常人难以投入的时间与精力。
何以默全都知道。
“今晚也疼疼我好不好?”
“疼!”叶凡馨抱起他的手荡秋千似的甩,“每天都疼你!”
“每天?”何以默以为她待两天就会回国。
“对啊!”
“我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我不会回去了,等你一起,我们一起回去!”
“你不找工作?”
“嗯……”叶凡馨故作凝重道,“这年头真是好的工作不好找,好的男朋友也不好找,比起工作还是我的好男朋友更重要!”
叶凡馨是个有计划的人,她的前半生都有严谨或者不严谨的计划——初中计划着要考市一中,高中一门心思想着考大学,大学又想着今后的职业规划。
从五岁至今,她读了二十五年书!
什么狗屁的工作学习,她没心思想那个,现在只想任性妄为地疯狂一把,把这些年他们聚少离多的缝隙全部填满。
“又不是找不到,我都读二十多年的书了,放纵一年怎么了?”叶凡馨说的有理有据,“我就是要陪我的男朋友,我才不要上破班!”
何以默被她滑稽的模样逗笑,偏过脸偷笑,叶凡馨锤他:“诶,我正经的,你笑什么?”
“我高兴!”何以默敛笑,心满意足地牵起她的走。
“待会儿你会更高兴!”
“嗯?”
叶凡馨眯眼笑笑,卖关子道:“秘密!”
推开小屋的门,整整齐齐的食材摆了一桌子,叶凡馨将火锅底料煮上,两个人坐在一起边谈边笑吃起来。
吃完饭又坐在小沙发上看投屏电影,叶凡馨的腿搭在何以默上,何以默时不时给她叉一块水果。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也没有见着她口里的秘密,何以默下意识看饭桌,难不成就是那一顿火锅?
这姑娘对秘密的定义真是又刷新了他认知。
叶凡馨看出来他等不及想知道秘密是什么,借口有东西落在了老太太家去拿一下,迅速从老太太家的冰箱里取出蛋糕,老太太站在楼下配合给她拉电闸。
“咚——”世界陷入黑暗。
“停电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停电?
何以默站起来想去找叶凡馨,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她端着插满蜡烛的蛋糕走进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叶凡馨的歌声和她本人一样空灵美妙,烛火在她脸夹上跳动,映出一双亮晶晶小星星眼。
她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拖着步子走过来,把蛋糕捧到他面前:“surprise!”
何以默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生日,一个人忙着各种事情,都忙忘记了。
“许愿啊,快快快!”
何以默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愿望,随后睁眼鼓气将蜡烛吹灭,像是触发感应器般,在蜡烛吹灭的瞬间灯又亮起来。
“时间掐这么准!”
“我提前演习好几遍呢,当然准!”叶凡馨将蛋糕放下,又跑到自己的行李堆里捣鼓,翻出来个首饰盒模样的墨蓝色盒子。
“不会是瑰宝级宝贝吧?”
“你自己看嘛。”
是一条手串,褐橘的木制圆珠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散发着悠远的古香,冰凉又润滑的触感叫人很舒服。
叶凡馨从他指间取过手串给他带好,何以默的手型好看,这手串的维度刚好合适他,简直就是量腕打造,颜色也衬他。
“我自己做的珠子打孔穿成串,还带爬山去寺庙找了大师开光,能保平安赶污秽,希望你喜欢。”
这小块黄花梨木她求了好久才求到,虽然是木头,却弥足珍贵,还好她手不算太笨,没有糟蹋这块好料子。
何以默不曾带过手串,这圆溜溜的小珠子覆在腕间颇为新奇,仿佛腕间生出圈神秘小花将他包围,暖意从珠粒上倾斜而下,顺着血管流淌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我很喜欢。”
这么有心的礼物,是全天下独一份了吧?
叶凡馨笑了:“你喜欢就好。”
顿了顿,眼珠子一转,扑到他耳边憋笑低声道:“何少爷,三十岁生日快乐啊!”
何以默不可思议:“我居然三十了吗?天啊,简直……”
“简直什么?”
“简直……很棒!”
二十岁的时候觉得三十是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他们当时都觉得三十岁就不是年轻人了,等到了三十岁的时候了才发现,年龄不过是一个数字。
如果说二十是人生最美丽的年华,那三十就是人生最有魄力的年华。
三十岁的他们摆脱了二十岁的迷茫无助,有充实的成就感,对未来还有无限憧憬。
没有忘记来时路,时刻记得出发的方向,怎么不算好事情呢?
老人常说日子是活一年少一年。
那大概率是种消极看法。
为何不看看积极的方面呢?
生活的履历伴随着年龄正向增长,每活一年都会有新的收获,他们都收获了无穷无尽的人生知识。
“三十岁很好。”
“为什么?”
“生老病死是生物界普遍存在的生命发展规律,是所有生物从诞生、生长、衰老到死亡的必然过程。数字不过是个虚渺的东西,它从不代表什么。”
叶凡馨笑笑:“看不出来,咱家何少爷还是个人生哲理大师,讲得真好!”
是啊,他们才三十,年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