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过境的岸边热闹非凡,有音乐party在如火如荼举行,游客与当地居民聚在一起唱歌跳舞,曼妙音符助推海浪奔涌向前。
“跳一个?”
“不要了吧,我不会跳舞……”话未说完,何以默已牵着她走进去,“没关系,就图个高兴,随便扭。”
出来玩的人都是图个高兴,许多不擅歌舞的人自信豪放地唱啊跳啊,脸上皆洋溢着止不住的笑容,何以默拉起她的两只手甩动说“来啊来啊……”
便也不再扭捏,加入跳舞大队,熙攘人群中有跳得绝美无比的,有随心所欲乱蹦乱跳的,两个人属于中规中矩。
叶凡馨不会跳,何以默耐心指挥她该出那只脚该动那只手,又该如何转圈圈。
“你会跳舞?”她惊讶。
“小时候学过一点。”苏蔓女士曾经追求精英士育儿,给他报了乱七八糟一大堆兴趣班。
“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叶凡馨真的崇拜何以默,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到学习好、摄影好、篮球好、网球好,会修无人机会跳舞,听人说似乎足球打得也不错。
太全能了。
何以默扬唇笑笑,瞧见前方的钢琴在闲置,问她:“想听钢琴吗?”
这个也会?!
他询问工作人员可不可以弹一下空着的钢琴,工作人员说可以,他便坐下调整状态开始弹。
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指尖起落间,悠扬旋律便从琴键里流泻而出。时而清浅如溪涧淌过卵石,时而沉郁似晚风掠过松林。
他的目光垂落在琴谱上,睫毛随着节奏微微颤动,手腕灵活地起伏,嘴上哼起相配乐曲,时不时侧目对她笑笑。
叶凡馨端了只凳子坐在他身侧,不自觉将手搭在圆桌上身子半倾杵起下巴欣赏绚丽灯光下的人。
他的歌声同他平时讲话有出入,要更温柔些,似柔柔海风干净利落又带几分缠绵柔情,直直跌落进人心。
她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落到他灵活手指上。想起昨夜的过往,尽管有时可恶气人,但无法否认,他就是一个体贴周到进骨子里的人。
见她分心,他停下歌声朝她吹口哨,是提醒,似**。
叶凡馨回过神来给他竖大拇指,掏出手机给他录像拍照,发到朋友群。
程萱:[我的妈呀,何帅哥深藏不露,小曲弹得不错。我们在饭店共进烛光晚餐。]
附上一张牵手图。
阮全权:[老狐狸得偿所愿使劲浑身解数展现自己的优点,不亚于花孔雀开屏,叶小姐宽容大度,早日成全他吧。坏笑表情。]
刘小芸:[我们在山顶露营,晚上吃烧烤。]
苏堪发了和刘小芸的合照,清清秀秀的两人倒是般配。
程萱不服,立刻发与阮全权的亲密照,即将自己的肩头靠在他怀里营造娇弱小女人形象。
这个群由程萱所创,因为同一个宿舍的男生不约而同谈了同一个宿舍的女生,大家总是在暗地里相互好奇,她便直接拉了群供大家偶尔攀比。
刘小芸苏堪那方也发了许多合照,不露骨但看得出情意满满。
苏堪:[@何以默,哥们怎么不说话?]
阮全权发了一个替他可怜的表情包。
众人都知道何以默的恋爱不顺,默默守护不求回报,鼓起勇气表白又被拒绝,拉拉扯扯几年终于谈上,节奏自然比他们慢——别人已经坐上飞机了,他还在用腿步行呢。
叶凡馨知道他们的话外之音,心里不是滋味,待乐曲停后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何以默走过来,她给他递水喝,并把他手机要过来。
“捉奸?我手机里女的屈指可数,最爱的只有两个,你和我妈。”
叶凡馨不理他,打开相机自拍模式,走到他身边屈膝亲上脸颊,留下一张亲密照。
“这是个什么意思?”何以默呛了一下。
“自己看。”
认真看完十几条聊天记录与照片,何以默恍然——大家明面上不说,暗地都认为他求爱太卑微,觉得就算已经谈上恋爱,两人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大进展,有可怜嘲笑挖苦的意外。
而叶凡馨此举是想帮他找回些面子,亦或者说她很在乎他的感受。
“委屈吗?”叶凡馨敛笑认真问他,“就想他们说的那样,你……”接下来的话断在嗓子里,她实在说不出“舔”这个字。
可在外人看来何以默就是在当她的舔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舔狗。
何以默将图片分享在群里,群里霹雳吧啦炸开锅,他不看一眼,只将目光投向在暗暗自责的叶凡馨,伸出手按揉她微蹙的眉毛。
“笨蛋!”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叶凡馨你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不委屈,我很高兴。”
他拉起她离开喧嚣,走到灯火不通明只点着盏小小路灯的沙滩上,在长凳上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想说什么?”他太了解叶凡馨,知道敏感多思的她肯定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又不愿意说。
“尽情说吧,我当你的聆听者。”
叶凡馨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登时想到那天,她被人硬生生从冰冷的江水里拉出来。
自杀的地方是偏僻小江,她褪了鞋袜从浅滩往水里慢慢走感受死亡的温度,头已经浸湿在寒水里。
只差一点,她就真死了,万劫不复。
“那天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啊?”她不想煽情,只是真的很好奇。
“哪天?”
“就是……胡永康被抓那天。”
何以默僵了一瞬,胡永康被抓的那天,就是她自杀未遂那天。
他收到胡永康炫耀两人在牵手的照片,悲愤恼怒后隐隐发现些许不对劲。
地铁站时,他明确感受到叶凡馨恐惧胡永康,暗猜两个人中间可能是有过不愉快的过往。曾托自己与胡永康同校的老同学帮忙打听,他给的回复是胡永康在学校的名声很好,没什么不对劲。
他也调查过,一无所获。
此前他一直以为叶凡馨拒绝他是因为穆尽然,细推种种似乎并不是,他打电话给穆尽然套话证明了答案;又从程萱刘小芸处得知她总是进进出出很忙,似乎是结交了许多校外的同性朋友闲暇时刻谈心什么的。
潜心推理终于发现异常——她似乎在暗中谋划什么事情,拼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她似乎在推开保全他。
头脑不清醒的胡永康以为要成事朝他挑衅发了地址请他到现场观看,他火速前往。警车已走人去楼空,他又跑到警察局,远远瞧见叶凡馨结束笔录的叶凡馨上了张出租车,他立刻打车跟上。
看见她投江寻死的那一刻,真的……
太沉重,太悲痛……
他从不知道叶凡馨背负着那么多。
夜风拂岸,他红了眼眶,猛然抽噎,震碎柔情晚风。
叶凡馨眼红:“何以默……”
他将她紧紧抱住,骨头要被捏碎,却感受不到疼,只有一滴滴炽热滚烫颤动她的心——他哭了。
他的眼泪掉在她的肩头,带着粉身碎骨力量的重重砸进心窝,几乎要出血。
“何以默……”
“别说话……”他不让她说话,自己也不说话,紧紧抱着她不松手,直到衣料染上凉意才缓缓抬头擦泪。
对上蓄泪满满的眼睛。
她抬起头逼退眼泪:“他们说的没错,你在我这里受了许多委屈,对不起。”
“别这样说。”他给她擦泪,“对不起”这句话在砚城的时候他便听了不下五遍。
“每个人都有喜欢人的的权利,我喜欢你是我自愿的事情,你本来就有拒绝的权利,不要给自己戴那么多的枷锁,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应该怪我不够坚定,三言两语就被赶跑的人也不是什么深情人士。”他开始自我幽默讽刺,希望以此她能轻松一点。
叶凡馨:“你总是这样。”
“哪样?”
“装!”
幽默冲破沉重氛围,笑容随之而来,叶凡馨跳出非想什么都问个明白的牛角尖,心想“去你妈的过去,多糟糕的过往都被解决了,我不看过去只看现在了,不管他为什么要来,总归说明一件事——他在乎我。”
“你对我不深情?”她质问,“那你睡我?还表现那么热情,难不成只是为了发泄情绪?还是单纯的生理需求?”
何以默真怀疑她会变脸,一下哭一下笑,现在又开始满嘴跑火车,简直像戴了几百张脸皮随意变脸的妖精,磨死人了。
“叶凡馨!”他扯住她的衣领,“谁教你这样说话?不知道是谁非得闹着要跟我试一试,不试还急眼,现在还倒打一耙,好不讲道理!”
“不听不听!”她捂住耳朵就跑。
何以默气得大步将她抓回来抗上肩头打屁股:“跑不跑了?”一下不够还打两下。
“变态……”叶凡馨没被这样对待过,顿时脸烧起来,“快放我下来啊……”
抓住她乱蹬的脚腕,何以默扬唇:“我对阿星深情不改,可惜她不信,有必要再证明证明,让她知道我睡她不为其他,单纯是因为爱她。”
叶凡馨急了,乱拍打他:“大庭广众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声音也不小点,让人听去怎么办?
何以默掂掂她,抗着继续走,往酒店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傻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何以默,放我下来,我不要啊……”
他不语,扛着她回到房间,叶凡馨跌进柔软的床垫里。
“不要了,我们得节制,你还年轻,万一虚了,以后怎么办?”
“虚?”像是戳到全天下男人的死穴,少年眼中蓄起团火,似笑非笑,“谁告诉你睡过就会变虚?”
“当我是一次性的?”
手自上而下摩挲,手开路,唇跟随,女孩整个身子沸腾起来。也不知是铁了心要证明他不虚,还是想用行动印证刚才睡是因为爱她的话,总之他很霸道强势,不容拒绝。
“感受到我爱你了么?”
“感受到了。”
他很热情,叶凡馨顿顿,问道:“要……吗?”
“不了。”
她说不舒服,他当真了。叶凡馨望着凌乱不堪的自己,羞愧之余有些懊恼:“那你耍我?”
何以默觉得她不讲道理:“不是不舒服?”
原来是顾忌这个,她哑了火,有些不自然:“其实……挺舒服的……”
他处处周到,并没有使蛮力伤到她,反而带来身心舒畅血液焕然一新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浑身通透。
她说不舒服只是害羞想逃避。
“口是心非啊你。”何以默掐她,将埋怨撒在她柔软腰肢,“信不信我弄死你!”
挨了惩罚的叶凡馨无辜地看着他,不反驳也不索取,眼睛在说“那你弄死我吧,现在就弄死我”!
他便闭眼重重吻下去。
……
又是一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