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突破口出现

会议室交锋结束后的第三天，宋溪接到了潘峻玮的电话。

“有发现了。”潘峻玮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刘德厚那边，我挖到了一条新线索。”

宋溪当时正在公寓里看剧本，听到这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剧本：“说。”

“我跟踪刘德厚跟了将近两周，发现他每个周五晚上都会去塘沽那家海鲜酒楼，见的也确实是你公公——”

“还不是我公公。”宋溪打断他。

“行行行，见的确实是齐振国。”潘峻玮从善如流地改了措辞，“但我后来发现，刘德厚不只是跟齐振国有来往。他在周四下午，还会去见另一个人。”

宋溪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谁？”

“一个叫周建国的人。”

“周建国？”宋溪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这个名字，“没听说过。什么人？”

“开物流公司的。公司在天津郊区，规模不大，总共就七八辆货车，三四个人。”潘峻玮说，“但我查了一下他的背景——这个人，二十年前跟齐振国做过生意。”

宋溪坐直了身体：“什么样的生意？”

“具体的还没查到，时间太久远了，很多记录都已经找不到了。”潘峻玮说，“但我查到了他的案底——二十年前，周建国因为经济犯罪被判了七年。他进去的第二年，齐振国就跑了。”

宋溪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时间线，太巧了。

齐振国跑路的时间，和周建国入狱的时间，几乎是无缝衔接。一个在前一年被判刑，另一个在后一年消失——这中间如果说没有关联，打死他也不信。

“周建国现在在哪里？”他问。

“在天津，经营一家叫‘建国物流’的小公司。”潘峻玮说，“我已经查到了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要不要我去找他聊聊？”

宋溪想了想：“先不要打草惊蛇。你把他的资料发给我，我跟齐墨川商量一下再说。”

“收到。”

挂了电话之后，宋溪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潘峻玮发来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周建国，男，五十四岁。二十年前因“职务侵占罪”被判有期徒刑七年，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减刑一年，实际服刑六年。出狱后曾在多家物流公司打工，三年前用自己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型物流公司，目前独自经营，名下有一套老小区的两居室住房，无婚史，无子女。

宋溪反复看了三遍这份资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个因经济犯罪被判了七年的人，出狱之后没有选择离开这个城市重新开始，而是留在原地开了一家物流公司。这本身并不奇怪——很多人出狱后都会选择在熟悉的地方重新扎根。但奇怪的是，他的物流公司虽然规模不大，却能稳定运营三年，没有出现过任何经营危机。

一个刚出狱不久的人，哪来的资金和资源支撑一家公司的正常运转？

除非——有人在背后帮他。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齐振国。

宋溪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齐振国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天津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周建国——一个曾经替他坐过牢的人，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来，周建国欠齐振国的“人情”——如果不是齐振国当初让他扛下罪名，他也不会进去蹲六年。二来，周建国有案底在身，比普通人更容易被拿捏。齐振国只要手里握着周建国的把柄，就不怕他不听话。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周建国对齐振国的态度，恐怕不会是感恩戴德，而是恨之入骨。

谁会感谢一个让自己替自己坐牢的人？

当天晚上，宋溪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齐墨川。

齐墨川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周建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我好像有点印象。”

宋溪靠在书房的门口，双手抱胸：“什么印象？”

“小时候，家里来过一个人，姓周。”齐墨川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像是在努力回忆一段模糊的记忆，“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和爸在书房里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

宋溪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确定那个人是周建国？”

“不确定。”齐墨川摇了摇头，“那时候太小了，很多记忆都是碎片化的。我只记得那个人的个子不高，有点胖，说话带着天津口音。”

“天津口音。”宋溪重复了一遍，“这就对上了。周建国就是天津人。”

齐墨川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宋溪脸上：“你觉得，他就是那个替我爸坐牢的人？”

“很有可能。”宋溪走到书桌前，在齐墨川对面坐下来，“潘峻玮查到的资料显示，周建国被判刑的时间，正好是你爸开始转移资产的前后脚。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

齐墨川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宋溪继续说：“我有一个猜测——你爸当年之所以能顺利脱身，就是因为周建国替他扛下了所有的罪名。作为交换，你爸承诺照顾周建国的家人，并且在周建国出狱后给他一笔钱，让他重新开始生活。”

“但你没有证据。”

“对，暂时还没有。”宋溪坦率地承认，“但如果我们能找到周建国，说服他开口作证，那我们就能补齐你爸犯罪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

齐墨川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看着宋溪：“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去一趟天津。”宋溪说，“亲自见一见周建国。”

齐墨川几乎没有犹豫：“我陪你去。”

“不行。”宋溪摇了摇头，“你目标太大了。齐氏集团的总裁跑到天津去见一个小物流公司的老板，这个消息传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齐振国的耳朵里。”

齐墨川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不是一个人去。”宋溪说，“潘峻玮在天津，他可以陪我一起去。而且莫云海也可以同行——他是律师，出面和周建国谈，比我更有说服力。”

齐墨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松了口：“让潘峻玮和莫云海去谈，你在远处等着，不要直接露面。”

“为什么？”

“因为周建国如果真的是我爸的人，那他很可能知道你的存在。”齐墨川说，“我爸既然能派人给你打威胁电话，就有可能把你的照片发给他在天津的人。你贸然露面，风险太大。”

宋溪想了想，觉得齐墨川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行，听你的。让潘峻玮和莫云海去打头阵，我在后方支援。”

齐墨川拿起手机，拨通了莫云海的电话：“云海，你明天有空吗？跟我去一趟天津。”

宋溪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刚才不是说不去吗？”他小声说。

齐墨川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不让你一个人去’。我没说过我不去。”

宋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这人，明明就是放心不下，还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在高速路口汇合。

潘峻玮开了一辆黑色的SUV，车里堆满了各种拍摄设备和伪装工具——长焦镜头、变焦镜头、假发、帽子、不同颜色的外套，简直像一个移动的特工装备库。

莫云海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在反复翻阅周建国的资料。

宋溪和齐墨川坐在后排。

“周建国的物流公司在天津津南区，靠近一个货运枢纽。”潘峻玮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我已经摸清了他的作息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六点左右离开，中午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吃饭。”

“他平时接触的人多吗？”宋溪问。

“不多。”潘峻玮说，“他的公司就三个人——他自己，一个司机，一个文员。平时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办公室里，很少外出。”

“听起来像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莫云海翻着资料说。

“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潘峻玮说，“但我观察了他几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一，他都会去银行存一笔现金。金额不大，一万到两万之间，但非常规律，从不间断。”

宋溪和齐墨川对视了一眼。

“工资收入？”宋溪问。

“不像。”潘峻玮摇了摇头，“如果是工资收入，应该是公司账户转账，而不是现金存入。而且他存款的时间点非常固定，像是某种定期的额外收入。”

“齐振国给他的钱。”齐墨川冷冷地开口。

“我也是这么猜的。”潘峻玮说，“所以我觉得，周建国这条线，值得深挖。”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上午十点左右抵达了天津津南区。

潘峻玮把车停在距离“建国物流”大约两百米远的一个路边停车位上。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家物流公司的全貌——一个不大的门面，门口停着两三辆货车，一块褪色的招牌上写着“建国物流”四个字，字体歪歪扭扭，看起来年头不短了。

“就是这里。”潘峻玮熄了火，指了指前方，“现在里面应该只有周建国一个人。那个司机出去送货了，文员今天请假没来。”

莫云海解开安全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那我进去了。”

“等一下。”宋溪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这里面是齐振国转移资金的证据复印件。如果他一开始不愿意配合，就把这个给他看。”

莫云海接过U盘，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大步朝着“建国物流”的方向走去。

车里安静了下来。

宋溪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莫云海的背影消失在物流公司的门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一步棋，走对了，就能打开整个局面。走错了，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齐振国有所警觉，提前收网跑路。

成败在此一举。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齐墨川——后者也正望着窗外，表情平静，但紧握成拳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宋溪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覆在了齐墨川紧握的拳头上。

齐墨川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回手。

“会成功的。”宋溪轻声说。

齐墨川没有回答，但他握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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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突破口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