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返京

飞机落地的时候，北京正在下雨。

宋溪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摘下耳机，站起来拿了行李。三个月的云南拍摄结束了，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外套，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混在旅客中往外走。

走出到达口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接机的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齐墨川。

那人站在人群最后排，黑色大衣，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周围的人有的举牌，有的捧花，有的踮脚张望，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格格不入的雕塑。

宋溪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瘦了。”

齐墨川没有回答，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走吧。”

宋溪跟上他的步伐，在擦肩而过时，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齐墨川的手背。那只手很凉。齐墨川的脚步顿了一瞬，短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宋溪注意到了。他没说破，只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归属感。

三个月没见了。

停车场在B2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安静得只剩下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云南怎么样？”齐墨川开口问。

“挺好的。”宋溪靠在电梯壁上，“风景好，空气好，就是晒黑了点。”

“看得出来。”

“是吗？”宋溪抬起手臂看了看，然后放下，嘴角带着笑。

电梯到了，门打开，一股地下车库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齐墨川走在前面，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驾驶座的门。

宋溪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他发动车子。

车内安静了几秒。

“我回来了。”宋溪说。

齐墨川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宋溪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他笑了笑，没有拆穿。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雨还在下，雨刷有节奏地左右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刮开。北京的街道在雨中显得比平时安静，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道红色的光痕。

“你什么时候到的机场？”宋溪问。

“刚到没多久。”

“等了多久？”

“……没多久。”

宋溪偏过头看着他：“没多久是多久？”

齐墨川沉默了两秒：“……一个小时。”

宋溪忍不住笑了：“你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顺路。”

“从公司到机场开车要四十分钟，你说顺路？”

齐墨川不说话了，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宋溪笑得更开心了，重新靠回座椅上，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吃饭了吗？”宋溪又问。

“……还没有。”

“我也没吃。回去我给你煮碗面。”

齐墨川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会煮面？”

“当然会。虽然比不上你上次给我煮的那碗，但至少能吃。”

齐墨川没有说话，但车速似乎快了一点。宋溪注意到了，笑意更深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公寓所在的小区。停好车，宋溪正准备下车，齐墨川叫住了他。

“等一下。”

宋溪转过头，看到齐墨川从后座拿过一个袋子递给他。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宋溪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针织开衫，质地柔软，摸起来手感很好。

“北京这几天降温。”齐墨川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穿得太少了。”

宋溪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又抬头看了看齐墨川。齐墨川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去拿行李，动作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宋溪坐在车里，攥着那件外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外套穿上。大小刚好，面料柔软地贴合着他的身体，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齐墨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下了车，走到电梯口，齐墨川已经拎着他的行李箱等在那里了。

两人并肩站着，电梯门缓缓打开。

进了电梯，宋溪忽然开口：“墨川。”

“嗯？”

“我很想你。”

这句话说得毫无铺垫，直白得像一颗子弹。齐墨川愣住了，手里还拎着行李箱，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电梯的数字在不断跳动，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宋溪看着他呆住的样子，笑了一下，没有再说第二遍。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了。齐墨川回过神来，拎着行李箱走出电梯，步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宋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到门口，齐墨川掏出钥匙开门，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边上，换了拖鞋。

宋溪走进门，环顾了一圈四周。三个月没回来，这套公寓还是老样子——整洁，冷淡，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唯一的变化是，餐桌上多了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鲜亮的向日葵。

宋溪愣了一下。

他认识齐墨川这么久，从来没见这人买过花。

“你买的？”他指着那束向日葵问。

齐墨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移开了视线：“……路过花店，顺手买的。”

宋溪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买花了？”

“说了是顺手。”

“好好好，顺手。”宋溪走到餐桌前，低头看了看那束向日葵。明亮的黄色在灰白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暖，像是一小片阳光被搬进了屋子里。

他转过身，看到齐墨川站在厨房门口，正在烧水。

“你不是说要煮面吗？”齐墨川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来了来了。”宋溪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翻出鸡蛋、番茄、青菜和挂面，系上围裙开始忙活。动作虽然算不上娴熟，但也有模有样。水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然后开始炒番茄鸡蛋。油锅滋滋作响，番茄的酸甜味和鸡蛋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齐墨川靠在料理台边上问。

“在云南的时候。剧组住的招待所附近有一家面馆，老板人很好，看我经常去吃，就教了我几招。”

他把炒好的番茄鸡蛋浇在煮好的面条上，又烫了几棵青菜，撒上一把葱花。

“好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了餐桌。汤色红亮，面条白嫩，翠绿的青菜点缀其间，卖相相当不错。

齐墨川在餐桌前坐下，低头看着面前那碗面，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不喜欢吃番茄鸡蛋面？”宋溪问。

“……不是。”齐墨川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说：“好吃。”

只有两个字，但宋溪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一种真实的肯定。

宋溪笑了，也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夕阳的余晖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埋头吃着碗里的面，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宋溪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下，满足地叹了口气。

齐墨川也吃完了，正在用纸巾擦嘴。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行吧？”宋溪问。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的意思。”

“你这人怎么这么吝啬夸人呢？”

齐墨川抬眼看了他一眼：“你面煮得确实还可以。”

宋溪这才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他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齐墨川抢先一步把碗端走了：“我来洗。”

“你洗？”

“你煮的面，我洗碗。公平。”

宋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跟他争。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周敏华发了几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聊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他回复说明天再聊。

发完消息，他抬起头，看到齐墨川站在厨房的水槽前，背对着他，正在认真地洗碗。厨房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不是剧烈的撞击，而是温柔的、绵长的触碰。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墨川。”

齐墨川回过头：“怎么了？”

宋溪靠在门框上，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齐墨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回头继续洗碗。

但宋溪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那么一点点。

窗外的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北京的夜晚，终于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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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