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宋溪回京

《烈风》的拍摄进度比预期顺利。

二十八号那场重头戏拍完之后，程凯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两遍回放，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过了。”他说。

片场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那场戏拍了整整一天，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中间只休息了四十分钟吃午饭。宋溪在其中一条里从山坡上滚下来三次，膝盖和手肘都蹭破了皮，化妆师给他补了四次妆。

但结果是好的。

宋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走到监视器后面看了一眼回放。画面里的陈烈满脸血污，眼神却亮得像一团火——那是一种濒临绝境却绝不屈服的眼神。宋溪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那个角色离他很近，近到几乎和他融为一体。

“不错。”程凯难得给出了一句超过两个字的评价，“这条能用。”

宋溪咧嘴笑了笑，然后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问题：“程导，那我的假——”

程凯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明天开始，三十号晚上之前回来。”

“没问题！”

宋溪几乎是蹦着离开片场的。他回到招待所以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把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往肩上一甩，出门打了辆车直奔机场。

从普洱到昆明，再从昆明飞北京。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的云南大地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缩小，变成一块块深浅不一的绿色拼图。宋溪靠在舷窗边，看着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远，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感觉——他来云南拍戏已经快两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中途离开。

他掏出手机，打开飞行模式之前，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收工早，我先睡了。晚安。”

他没有告诉齐墨川自己要回去。

他想给齐墨川一个惊喜。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宋溪走出航站楼，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干燥而微凉的空气。北京的秋天比云南凉得多，风里带着北方特有的清冽感，吹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冰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的细胞都舒展开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齐氏总部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年轻人有点眼熟，但没认出来。宋溪乐得清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北京还是那个北京。宽阔的马路，密集的高楼，霓虹灯和车尾灯交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他离开这里不过两个月，却感觉像是离开了很久。

车子在齐氏大楼门口停下。宋溪付了车费，下车，站在大楼门前，仰头看了一眼。

齐氏总部是一栋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夜晚的灯光下像一座巨大的水晶雕塑。顶层有几个窗户还亮着灯——那是齐墨川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宋溪掏出手机，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公司吗？”

回复来得很快，一如既往地简洁：“在。”

宋溪收起手机，笑了。

他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看到他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宋溪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问：“齐总在上面吗？”

前台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宋溪冲她眨了眨眼，然后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他的状态算不上完美，但也不算太糟。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电梯在顶层停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处的办公室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宋溪踩着地毯走过去，脚步声被柔软的织物吸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齐墨川的声音：“进。”

宋溪推开门。

齐墨川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看起来像是已经工作了一整天还没有休息。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手里的钢笔从指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电脑那头传来一个困惑的声音：“齐总？齐总您还在吗？”

齐墨川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样看着门口，看着那个本应在两千公里之外的人，此刻正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背着一个小背包，笑得眉眼弯弯。

宋溪歪了歪头，冲着电脑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说：“你在开会？”

齐墨川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屏幕那头的几位高管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老板突然失态的直播画面。齐墨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下了静音键，然后说了一句：“会议暂停。”

说完，他关掉了摄像头。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宋溪面前。

他比宋溪高出半个头，站在宋溪面前的时候，需要微微低下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上下打量了宋溪一番——从头发到鞋子，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溪仰着头看他，笑得理直气壮：“想你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齐墨川没有回答。但他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宋溪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笑容更深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仰着头又问了一句：“怎么，不欢迎？”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齐墨川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宋溪站得足够近，几乎听不见——

“欢迎。”

宋溪看着齐墨川的眼睛，那双一向冷静克制、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冰山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温热的岩浆。

他伸出手，抓住了齐墨川垂在身侧的手。齐墨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我饿了。”宋溪说，“你陪我吃点东西？”

齐墨川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宋溪：“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宋溪想了想，“你家附近那家馄饨店还开着吗？”

“开着。”

“那就去吃馄饨。”

齐墨川没有松开宋溪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关了电脑，然后拉着宋溪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照亮了他们并肩前行的身影。

莫云海从隔壁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看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掏出手机，给潘峻玮发了一条消息：“老板提前下班了。”

潘峻玮秒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莫云海：“比那更稀奇——宋溪回来了。”

潘峻玮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跟了一句：“难怪。”

电梯里，宋溪靠在电梯壁上，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齐墨川。齐墨川站得很直，目视前方，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宋溪的手没有松开的话。

宋溪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嘴角翘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想的是：我回来了。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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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宋溪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