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郁你怎么不早说啊!”季念抓着成绩单使劲摇晃她的肩膀,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你们之前学得那么认真,我肯定好好准备啊!起码不至于一节课都不听啊!好常郁,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恶补地理,你一定要严格监督我!”
常郁抿着嘴唇,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我会的。”
季念满意点点头,正准备坐回座位,突然感觉衣摆被轻轻扯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常郁拉住了她。她有些疑惑,因为眼前的常郁正扭扭捏捏地藏在身后拿着什么东西,和平时利落大方的样子完全不同。
季念顿时来了兴致,忍不住逗她:“常郁啊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现本小姐的魅力了吗?如果你现在想表白,我可以考虑一下哦。”
常郁听完这话,抬起头的一瞬间,季念发现她眼里都快射出激光了。大脑“嗡”的一下炸开,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地拒绝:“等、等一下等一下!你啥情况?虽然我不讨厌拉拉,但、但我们那个啥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噗嗤”一声笑弯了腰,身后的东西也被拿到季念面前晃了晃——那是一张精美的邀请函。
“季念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啊?”常郁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这是我们琴行这次的音乐会邀请函,你来看我拉小提琴好不好?”
季念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不去。”
“为什么啊?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常郁立刻收起笑容,眼巴巴地看着她。
被耍了可太不爽了,季念决定势必要捉弄回去。便故意拖长声音问:“你……很想我去吗?”
“对啊,你还没见过我拉琴吧。”常郁的眼睛亮了亮,期待地看着她。
“行,票给我吧,我有时间就去。你确定你很想我去哦?”
“确定确定!一万个确定!”
季念看着眼前拉着她的手乐呵呵的人,嘴角悄悄勾了勾。居然敢耍本小姐,现在你就得意去吧,到时候我再狠狠回绝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三天后就是国庆假期。季念收好了去上海的行李,整个人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邀请函的时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便随手给常郁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不去了,要去上海玩。
刚发完,提示音就响了起来。季念还以为是常郁要质问我,连对策都想好了,结果点开一看,是她的旅游好搭子、广阳的好朋友也是家族世交的好姐姐——傅之铃发来的信息:【小宝贝我好想你啊,准备好和姐姐一起去上海大玩一顿了吗!】配上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季念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便配合着回复:【我也好想你啊之之!】配上哭脸表情。
和傅之铃就这么一来一回聊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来这个城市已经一个月了。
而这两个月居然什么坏事都没干,每天固定说话的人也只有常郁一个——这个发现有点吓人。
想到这里,季念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赶紧翻出和常郁的聊天界面。居然还是她那句话孤零零地躺在那儿,常郁一句都没回!
好啊!季念“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这人不是说很想很想我去吗?现在连挽留一下都不挽留?真是气死我了!
季念越想越气,便往客厅走,想接杯水消消气。
客厅落地窗的窗帘拉得死死的,只有细微的城市霓虹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整个客厅的轮廓幽幽暗暗,若隐若现。
她隐约感觉沙发上的两个抱枕靠背好像动了一下,但实在太黑看不清,开关也不在手边,便没多想,继续往厨房走。
刚走到厨房门口,灯还没来得及开,就听见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季念……”
其实只要再多一秒,季念就能反应过来是谁。但高度紧张的神经比理智先一步控制身体做出了反应。
她迅速后撤,右手肘狠狠撞上了对方的脸。一个转身,左手顺势挥拳,结结实实地砸上了对方的脸颊。
季念这两下完全没有收力,每一下都拳拳到肉。对方被她打得一路后退,直到撞上沙发才停住。甚至能听见沙发被撞得位移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季念赶紧拍开灯,冲过去:“常郁!你没事吧?!不对不对,肯定有事!有没有感觉哪里断了?!不对不对,我的力度应该还不至于断……”她已经慌得语无伦次,语言系统彻底崩溃。
眼前的人却只是盯着她,傻傻地笑:“我没事的,没有地方断,你放心吧,嘿嘿。”突然常郁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始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说:“我心脏痛。”
季念:“……”
看她这样,季念失手揍人的愧疚感瞬间消散,甚至感觉还能再补一拳。
所以为了常郁的人身安全着想,季念直接起身往厨房走,懒得再理她。
常郁见她走了便也起身跟上来:“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你要去上海吗?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还没去过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季念已经坐回了沙发上。突然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常郁,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啥样吗?恨不得一秒甩我两百个臭脸。”
“有吗?我不记得了。”她眨眨眼,“哎呀你不要扯开话题,你到底带不带我去上海?”
“不带。”
“那我胸口痛,脸也痛,感觉肋骨断了。”
“……”
“你来看我拉小提琴,或者带我去上海,我就不痛了。”
“……”
季念也知道自己打人理亏,更知道要是不答应她,她能在这儿跟自己闹一晚上。
这人刚开始看着也不像会这么闹的啊,怎么两个月就变成这样了?
季念很无奈,一只手捂着脸说:“行,我去看你拉小提琴,行了吧?”
“行!”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
看着常郁得意洋洋地躺在我家沙发上,季念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这样算私闯民宅你知道吗?所以我打了你也没事,这叫正当防卫!”
常郁“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坐直,但依旧认真地一条条回答季念的问题:“想过来跟你道歉,但是进来看到你家没开灯,以为你睡了,不敢打扰你。不知道算不算私闯民宅,无知者无罪……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现在不能反悔,不然算违约,口头合同也算合同!”
“我又没说不去!赶紧回你家去!”
“哦,行。”她乖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我嘿嘿笑了两声,“晚安。”
“……”
常郁走后,季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暗暗在心底讨伐刚才的自己。还是太心软了,怎么能人家过来闹两下就又答应了?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鸽掉傅雅集了。唉,又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她点开微信,心如死灰地给傅之铃发信息:【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打我。】
那头的人估计是被我坑怕了,回复得相当谨慎:【你先说什么事。】
【我去不了上海了,这边临时有事。给你转一万块,你自己去吧。】
【你先别什么钱不钱的,你出什么事了?!人没死吧?】
【我好得很……】
【诶我说的不是你,那个被你打的人,还活着吗?】
看到这条信息,季念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呵呵,不仅活着,还能跑能跳能闹得我放你鸽子呢。
【???我没出事好吗?!我是被邀去看音乐会!!】
这回轮到对面狂扣问号了。季念正乐着准备解释,一个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刚接起来,傅之铃的脸就怼满了整个屏幕:“你确定不是会方邀请你去弹琴?”
“……不是。而且也不是会方邀请的,是这边新认识的一个朋友。”
傅之铃这回直接把眼睛怼到镜头前:“什么朋友?!能让你鸽我,男的女的?!”
“女生。”
“……”
傅之铃在那边好像想到了什么,眉毛挑了挑,整个人放松地往椅子靠背上倒去:“我不去上海了,我去你那边。”
季念无语:“有病别来这边治,这边医疗水平比较低,治不好还得回广阳。”
对面随意地笑了笑:“没开玩笑,我明天就过去。音乐会几号?”
季念知道这回是真让她来了兴趣,也清楚拦不住她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三号晚上。”
“行,你让你朋友再搞张票来。哦对了,记得给我机票报销哟,当你鸽我的惩罚。爱你。”
“……”
挂了视频,季念抬手看了看表,发现和傅之铃聊得已经很晚了。也不知道常郁睡了没,想了想还是明天一早再跟她说这件事吧。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轮不到季念给她发信息,常郁已经给她发早安了。还说给她重新订了一间二楼包厢的看台,说那里视野更好,不过要到当天才能拿到包厢卡,让季念记得到时候去后台找她要。
刚好提起这个事,季念也就顺势问了下去:【包厢能带人吗?我有个朋友国庆想过来找我玩,我可以顺便带她过去吗?】
看着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好一阵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季念心想这人要说啥啊,能输入这么久。
又过了好一会儿,常郁才回过来一个【可以的】。
就三个字,输了这么久。真是对她又有了新认识。
刚打算放下手机,常郁那边又发来新消息:【那你朋友来了住哪儿啊?我们家在临湾那边有股份,可以让人安排一间给你朋友。】
临湾云庭国际酒店?季念刚回来的时候就听人提起过,装修、餐饮、服务似乎都不错,对面就是江畔,晚上景色应该也挺好。像傅之铃这么挑剔的人,住那儿应该能稍微满意一点。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谢谢?'?'? 】看着刚回的信息,季念在心底暗暗自得:不说谢谢有点不礼貌,说了谢谢又显得生分,加个颜文字简直中和得刚刚好。我真是个天才。
对面又是一阵“正在输入中”,才发来一条信息:【好,那她下飞机了和我说一声,我和你一起去接,到时候入住比较方便。】
其实季念想不通,到前台报常郁的名字入住,和带着常郁本人去入住,有什么区别。不过她也懒得问了,就回了句:【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