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日记本 第12章 第 12 章

听着校长的话，季念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校长人真好……她心底默默想着，涌起一股暖意。向校长再次致意后，她离开了办公室。

毕竟停课处分明天才开始，常郁刚才还帮她把书包带上去呢，现在还是得回班。

走在楼梯上，一个昨天常郁的话忽然钻进脑海：“我会帮你的。”常郁这是直接给她找了个最强后盾啊，亏她还担心常郁呢，也不和自己说一声，真是。

想着想着，就走到班门口了。

一见到季念回来，温樊琪简直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立刻激动地嚷开了：“来来来！快欢迎我们的女双冠军之一——季念同学凯旋！”

说着就带头鼓起掌来，掌声里还夹杂着他那苦尽甘来的感慨：“你俩可是咱学校头一对非校队出身的女双冠军！往年都是校队揽全程。今年郑言和江心爱上来就大改革，别的老师都说要好好争冠军了。这下好了，冠军在我们手里！”

看着班主任那副几乎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季念还是头回经历这种阵仗，一时有点手足无措，只能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嘿嘿干笑了两声。

温樊琪情绪依旧高涨，接着说：“本来啊，我是想先给你们俩各拍张单人照，再来张合照的。可常郁死活不肯拍单人照，就只愿意拍合照。所以我一直在这儿等着你呢。来来来，别愣着了，快过来拍照吧！”

“啊……好，来了。”季念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推上了讲台，站到了常郁身边。常郁的肩膀轻轻碰着她的，传来微热的体温。

“来，看镜头——笑一个！”闪光灯猛地亮起，刺得季念眯了下眼。

拍立得相纸缓缓吐出。

等显影的功夫，温樊琪低头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哎呀，常郁，头歪了点儿。再来一张啊！”

他顺手把那张没拍好的废片放在了讲台上，又举起了相机。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这次他看着新鲜出炉的相纸，显然满意多了，一边欣赏一边啧啧有声：“哎呀呀，瞧瞧，真是意气风发少年啊！”

季念暗自纳闷：两个人在讲台上杵着，姿势僵硬，怎么就“意气风发”了？

忍不住好奇，便想看看那张废片，想着就算看不出意气风发，总该有点“少年”的影子吧？她凑到讲台边找了一圈，却哪儿都没找到。

“咦？刚才明明放这儿了……”季念正嘀咕着，常郁走了过来。

“找什么呢？”常郁轻声问。

“没什么，想看看刚才那张废片。”季念如实回答。

常郁偏头想了想，说：“好像……被温哥一起带走了吧？我好像瞥见他手里拿着两张照片。”

“嗯？这样啊……”听她这么说，季念也只好作罢。算了，他说意气风发就意气风发吧，反正是个好词儿。

回到座位坐定，季念想起要问常郁校长的事，刚要开口，手心里突然被塞进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是她的那枚女双冠军奖牌。

只见常郁把手机藏在课桌下，微微倾身靠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来来，我给你偷偷拍一张，纪念季念。”说完，还冲季念晃了晃手机，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

看她这副做贼似的模样，季念更确信了：这哪有一点“意气风发”的影子啊！不过，她也乐意配合常郁，学着样子，把奖牌悄悄举到课桌边缘，另一只手在胸前比了个小小的“V”。

就在这时——

“咔嚓！”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常郁的手机闪光灯毫无预兆地亮了！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把两人都吓得浑身一震，手肘下意识地撞在课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台上的语文老师瞬间被惊动，怒气冲冲地瞪过来：“季念！常郁！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又是拍照又是叮铃哐啷的！想拆教室还是想登台走格莱美红毯啊！特别是你常郁，季念没来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她是什么化学元素吗，你俩一碰就出化学反应？手机交上来！放学再还你！现在，你们两个，给我到后面站着去！”

得，又罚站了。还是和常郁一起……这都第二回了。

不过，语文老师那句“碰到季念出化学反应”是什么意思？难道常郁以前是那种超级稳定的化学元素？

季念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回第一次见到常郁时的样子……嗯，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晚上回到家，季念把书包往地上一甩，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砸进沙发里，舒服地长叹一声：“爽——啊！连放五天假！周一周二校运会，周三象征性上一天课，周四、五停课，周六日双休不算停课，周一还能再休一天！哇塞，这假期安排，怎么算怎么美！”

她美滋滋地翻出积了层薄灰的游戏机，立刻投入战斗，激情酣战了三小时，坐得屁股都麻了。

回房间换个舒服姿势，又掏出平板换个游戏继续鏖战。结果一路连跪了十几局，输得她兴致全无。

一看时间，嚯，凌晨两点了！

也不知怎么的心血来潮，季念溜进厨房，对着平板上的教程捣鼓起来。折腾半天，弄出了一堆看着可疑、尝着更可疑的“作品”。

泄气地回到房间，干脆掏出日记本开始大书特书。写着写着，猛一抬头——天！六点了！该睡了！等等……澡还没洗！等她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倒头就睡！

这一睡……昏天黑地，再睁开眼时，窗外传来归巢的鸟鸣，偶尔夹杂着楼下孩童嬉闹的欢笑声。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混合着棉被特有的柔软气息，一种令人沉溺的气息。季念蜷了蜷身子，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感受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她几乎想立刻缩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就在这时——

“叮咚！”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了一声。季念懒得理，想着大概是垃圾推销吧？然而，这声音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紧接着便响得没完没了，密集得如同暴雨敲窗。

她那一丝残存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一把抓过手机，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执着。

点亮屏幕一看——嗯？哦……是常郁啊。一丝莫名的心虚悄悄爬上心头。季念点开微信。

57条新消息？！

她赶紧往下翻看：

23:24 [A常郁]：【在干嘛？】

23:25 [A常郁]：【打游戏？】

……

01:07 [A常郁]：【睡了吗？】

01:13 [A常郁]：【看见你房间灯还亮着。】[配图].jpg（一张模糊的、对着季念家窗口方向拍的夜景照片）

01:46 [A常郁]：【算了，我回去了。晚安。】

……

02:37 [A常郁]：【睡不着。和我说声晚安呗？】

02:43 [A常郁]：【不说算了。晚安。】

……

07:28 [A常郁]：【我到校了。你好好休息。】

10:15 [A常郁]：【下课了。你中午吃什么？】

11:30 [A常郁]：【放学了。中午饭堂有可乐鸡翅，可惜你没来。】

12:55 [A常郁]：【午安。我回宿舍午休了。】

……

16:30 [A常郁]：【怎么不回信息？】

16:31 [A常郁]：【在干嘛？你没事吧？】

16:32 [A常郁]：【我快放学了，等我回去。】

17:20 [A常郁]：【放学了。等我。你没事吧？】

17:32 [A常郁]：【我回到小区了。】

完了！整整57条！一条没回！等等……常郁最后一条说什么？“回到小区了”？这是……要杀过来了？！

完了完了！现在几点？季念慌忙看时间——5点37分！完了完了，时间刚好卡得这么死！怎么办？说她其实一直在睡大觉……常郁会信吗？

电子锁开锁的细微声音清晰地传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分秒不差！

来不及多想了！季念当机立断，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装出一副沉睡正酣的样子。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季念？你在睡觉吗？”常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停顿了几秒，她又说：“我进来了哦。”

门被轻轻推开，又被小心地掩上。极轻的脚步声在地板上挪动，像猫一样。

嗯……走过来了，停在自己的床边。

季念甚至能感受到常郁靠近时散发的、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体温。

常郁的呼吸很轻，温热的鼻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季念的脸颊，痒痒的。

季念感觉常郁的脸似乎又凑近了些，她脸上的细小绒毛仿佛感知到了静电，那种细微的麻痒感让她差点破功笑出来。

忽然的，她感到常郁好像一下子停住了，就这样静静地停在那里，看了她好一会儿。时间仿佛凝固了。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精准地抓住了季念蒙脸的被子边缘，猛地向下一扯！

“别装睡了，起床吃饭。”

常郁的声音像浸了秋夜的凉水，听不出情绪，却让季念心头一跳——她好像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