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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回头 第64章 我妈还藏了这一手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23 23:04:37 来源:文学城

老宅翻新的事,林雾找了家熟人介绍的装修公司,姓方的女设计师,四十来岁,说话利索不磨叽。头回上门量尺寸,方工在温女士那间屋里转了两圈,拿手敲了敲墙,又蹲下去看地板,站起来说了句:“这屋子好些年没住人了吧?墙皮空鼓得厉害,得铲到红砖重新抹灰。地板倒是实木的,老货,打磨一下还能用,比现在新买的强。”

林雾靠在门框上点头:“墙随便弄,地板给我留着。我妈当年挑的好木头,铺的时候我还在旁边递过钉子。”

方工拿着本子记:“行。柜子要打吗?”

“打。这边整面墙做书柜,顶天立地的,我妈那些书和资料得摆得下。窗户不动,那扇窗采光好,她以前就爱坐窗边看书。”

谈得差不多,林雾送方工出门,回来一个人站在温女士屋里。家具都搬空了,就剩个老式樟木箱子搁在角落,箱子盖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这箱子她记得,温女士当年当宝贝,钥匙随身揣着,林雾小时候好奇问里头装的什么,温女士就说“等你长大了给你看”。后来温女士走了,林雾收拾遗物的时候翻到过这把钥匙,跟手札搁一块儿,她当时随手扔抽屉里了,樟木箱子一直没动过。

她回屋翻了半天抽屉,在个旧铁盒子里摸出那把铜钥匙,锈得发黑。拿回来捅进樟木箱子的锁孔里,拧了两下,咔哒一声开了。

箱子里头塞得满满当当。最上头是几床老粗布被面,蓝底白花,洗得发白了,叠得整整齐齐。掀开被面,底下是温女士的旧衣裳,一件藏青呢子外套,一条灰羊毛围巾,叠得板板正正,围巾里头裹着个油纸包。林雾把油纸包拿出来,沉甸甸的,拆开一看,是五摞用牛皮筋扎着的旧版人民币,一百块一张的,总共五万整。

钱底下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贴了张白纸条,温女士的字:九八——〇三,厂里账目往来备忘。

林雾蹲在箱子跟前,把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是九八年三月,工整的钢笔字写着:三月十二,从家里存折支五万,垫发二月工资。三月十五,购原料钢筋,付现金八千。四月二,收宏达货款一万二,存公司账户……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每笔后面都备注了经手人和凭证号。翻到最后一页,是〇三年底,写着:补回存折五万整。账清。底下签了温女士的名字,还按了个手印。

林雾蹲在那儿看了半天,鼻子有点酸,但没掉眼泪。她妈这人,一辈子仔细,连垫给厂里的私房钱都单独记个账本,跟公司账目分开,一分一厘都不含糊。林晚晚拿“挪用公款”四个字来泼脏水,温女士要是还在,估计能气得拿账本敲她脑壳。

她把账本和钱原样包好放回箱子,拿手机拍了张账本封面的照片发给老赵:林晚晚那个诽谤的事,证据我手里有全套了。等她出来要是还敢蹦跶,直接起诉,不用客气。

老赵回得飞快:收到。这账本你放好了,别弄丢。

林雾:丢不了。我妈藏东西有一套,这箱子搁墙角十几年我都没想起来翻。

她站起来把樟木箱子锁好,钥匙揣自己兜里。方工那边通知瓦工后天进场,她得赶在那之前把温女士屋里的东西全清出去。陈叔听说她要收拾屋子,主动请缨来帮忙,周末扛着俩大纸箱子就上门了。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把书柜里那些老书老资料一摞一摞往外搬。陈叔搬着搬着忽然“嘿”了一声:“林总,你过来看这个。”

林雾凑过去,陈叔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书柜最里头那层掏出来的,袋子封面上写着“鼎盛改制方案初稿——温xx”,日期是〇二年。陈叔把袋子拆开,里头是厚厚一沓手写稿,温女士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每一页,旁边还用红笔批注,改得花花绿绿的。

“这玩意儿当年要是真按你妈这个方案走,鼎盛后来能少走十年弯路。”陈叔翻着稿子直咂嘴,“你看这儿——她提的是全员持股加民主选举管理层,林建国非搞家族世袭那一套,两人吵了不知道多少回。最后你妈让了步,方案压箱底了。”

林雾接过稿子翻了翻。温女士在某一页空白处写了一段话,跟方案本身没关系,像是随手记的:小雾今天说学校要交班费,苏婉说没钱,孩子哭了。我从存折上取了五十给她,让她别跟苏婉说。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雾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把稿子合上,对陈叔说:“这个单独装一袋,别跟别的混一块儿。”

陈叔瞅她脸色,没多问,找了个干净文件袋给装好了。

书柜清完清衣柜。温女士的衣裳不多,件件都是老款式,呢子大衣、的确良衬衫、两件手织毛衣。林雾抖开一件墨绿色的开衫毛衣看了看,针脚细密匀称,领口袖口都没起球,温女士手巧,织的东西比苏婉那条歪七扭八的围巾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把这件毛衣单独拣出来放自己柜子里,打算天冷当家居服穿。

下午方工带工人来拆墙皮,电钻一响满屋子灰,林雾躲到院子里坐着喝水。陈叔也跑出来拍身上的灰,两人蹲在腊梅树底下闲聊。

“叔,你说我妈当年要是没嫁林建国,她自己干鼎盛,能干成什么样?”

陈叔嘬了口烟,想了想:“你妈那人,本事比你看见的大。她要是自己干,鼎盛可能做不到今天这个规模——她心不够黑,扩张的时候下不去狠手。但跟着她干的人,没一个会后悔。你看我,跟了她二十年,穷是穷过,但心里踏实。”

“那倒是。”林雾点了点头。

方工在里头喊她,说书房水电线路要重新排,让她进去确认插座位置。林雾拍拍手站起来,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老赵打来的。

“林总,苏婉那个减刑申请批下来了,减了八个月。按日子算,明年开春就能出来。另外林晚晚那边——”老赵顿了顿,语气有点微妙,“她最近表现确实不错,管教说她干活踏实了,也不跟人闹了。心理辅导课一节没落,还主动申请去帮厨。前两天监狱搞技能比赛,她拿了个面点组第三名,做了一屉花卷,管教拍了照片传给我了。你要不要看?”

林雾愣了一下:“林晚晚?做花卷?”

“可不。照片我发你微信了,你瞅瞅。”

林雾挂了电话点开微信,老赵发来一张照片,监狱食堂操作间里,林晚晚穿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站在案板前头,面前摆着一屉刚出锅的花卷,拧得还有模有样的,她脸上挂着笑,瘦是瘦了不少,但气色看着还行。照片底下老赵配了行字:她说等出来之后去早餐店打工,学门手艺,不靠你了。

林雾把照片放大了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揣兜里,冲方工喊了声“来了”,进屋接着对插座位置。

晚上回家她给老赵回了条微信:花卷照片看到了。你跟她说,技能比赛拿第三不算什么,有本事出来之后找个面点学校正经学个证,学费我借她,还是老规矩,写借条。

老赵:你还真打算把她往正道上领啊?

林雾:不领。我就是把路指出来,走不走看她自己。她要是出来之后真能老老实实找个活儿干,不惹事不作妖,那两千块钱借条我当场撕了,当奖励。要是还作,该起诉起诉,该追债追债,一样不落。

老赵:你这套路数我算是看明白了——给机会但不给惯着,帮急不帮穷,借钱得还。

林雾:对了。我妈当年就是这么对我的。该给的给,该要的要,从来不白给。我十几岁就懂的道理,林晚晚三十岁才学,便宜她了。

隔了几天,方工把温女士那间屋的墙皮铲完了,重新抹了灰,刷了白。书柜打好搬进去那天林雾亲自盯着装的,板材选的环保实木多层板,没味儿,装完当天就能用。她把温女士那些书按类别码上架,文史的放左边,经济的放中间,管理和账目资料放右边,最底下两层空着,留着以后慢慢添。

樟木箱子也搬回屋里了,搁在书柜旁边当个矮柜用,箱盖上铺了块米色棉麻布,搁了盆小绿萝。林雾把温女士那张手札复印件从铁皮盒子里挪出来,镶了个相框摆在书架上,正对着书桌。照片里温女士五十出头的样子,坐在鼎盛老厂区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笑得眼睛弯弯的。

收拾完最后一件东西,林雾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白墙,木地板,满墙的书,窗台上摆着那盆绿萝,阳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铺在书桌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新刷的墙漆味混着樟木箱子的老木头味,不难闻。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了四个字:妈,书房弄好了。

发完把手机搁桌上,自己坐进新买的办公椅里转了半圈,觉得高度合适,靠背也舒服。掏出手机又给陈叔发了条语音:“叔,书房弄完了,你明儿过来看看,给我带两斤巷口老孙头的红薯,要红心的。”

陈叔秒回语音,背景里他家电视机声开得老大:“行!明儿上午到。对了,林晚晚那个减刑的事你知道了?我听说她在里头做花卷做得挺好,你说她出来之后真能改?”

林雾回:“改不改看她自己。路我指了,走不走是她的事。我又不是她妈,没义务手把手教她。”

发完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翻开温女士那本账目备忘接着看。翻到〇二年那页,温女士在页脚写了一行小字:小雾今天说想学钢琴,问了价,一节课一百二,先不报班了,我自己找教材教她。孩子手长得好看,不学可惜了。

林雾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她后来没学钢琴,苏婉说家里没钱,钱得留给林晚晚报舞蹈班。温女士当时没吭声,后来用厂里废账本自己画了个琴键图,教了她两个月乐理。这事她都快忘了,被这行小字勾起来了。

她把账本合上,锁回樟木箱子。坐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个新本子,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写了行字:鼎盛明年公益项目规划——乡村儿童艺术教育方向。写完自己笑了一声。

妈你看见没,你闺女现在有钱了。钢琴班报得起,不光学,还能让别人家孩子一块儿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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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妈还藏了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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