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烟花寂寞 第7章 第 7 章

第一次现场拍摄定在一个周六的早晨。地点是明远科技总部大楼——傅云峥要求品牌形象片要在真实办公环境中完成主体部分，而不是租用摄影棚。

乔月白带着她的团队在早上七点抵达。摄影师、灯光师、美术指导、场务、化妆师，一行八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工装，推着器材箱从货梯进入。她要求是：九点员工正式上班之前，要完成所有置景和灯光调试。

她低估了傅云峥。

七点十五分，当她正在和灯光师沟通第三场景的光位时，玻璃门被推开了。傅云峥走了进来，穿着深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不是从楼下星巴克买的，是公司茶水间现磨的那种。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抱着记录本。那是他的新助理王小棣，乔月白在上次会议中见过一面。

“傅总，”品牌总监李维匆匆迎上去，显然并不知道自家老板会在周六早上七点出现在公司，“您怎么来了...”

“我的公司，我不能来？”傅云峥的语气很随意，目光已经扫过了整个拍摄现场，“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说完及走向角落的休息区，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姿态像是真的只是来加个班。

乔月白没有看他。她正站在梯子上，指挥灯光师调整主灯的俯仰角度：“再低五度。不要打在玻璃上，会有反光。我要光源从人物的斜上方来，模拟午后自然光。”

灯光师依言调整。光柱穿过布景空间，在空气中切出一道锐利的边缘。乔月白眯着眼睛观察光线分布，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乔老师，”美术指导程意在下面喊她，“您看下这个道具摆放——原方案里放一盆绿植，但我感觉太空了，换成落地灯会不会好一些？”

乔月白从梯子上下来，走到布景区，蹲下来用取景框比了比构图。半晌后摇头：“不用落地灯。放一摞书。硬皮的，科技类，带使用痕迹的那种。不要崭新精装——去他们员工工位上借。”

程意点头去办。

“你一直这么讲究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乔月白没有转身，继续用取景框比对着构图，语气平淡：“不讲究拍不出好东西。”

“我说的不是工作。”

她终于站起来，转过身。傅云峥不知什么时候从休息区走了过来，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晨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透进来，勾勒出他肩膀和侧脸的轮廓。他手里还端着咖啡杯，姿态随意，但眼里的东西一点都不随意。

“傅总，”她摘下取景框挂在脖子上，“既然来监工，就别打扰干活的人。”

“不是监工。”

“那就更没必要在这里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向灯光师，继续调整侧光的角度。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傅云峥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抿了一口咖啡。杯中的黑咖啡已经凉了，他没有察觉。

角落里，他的新助理王小棣和品牌总监李维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傅总平时周六来公司吗？”王小棣小声问。

李维摇头，同样压低声音：“从来不来。上次周六加班，他全程远程。”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