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归澈 第8章 重叠

安澈：“清老师，清老师……”

清辞盯着安澈陷入了久远的记忆大门，一时没注意到安澈叫自己。

直到旁边的小孩戳了她好几下，她才回过神来。

“清老师，安老师叫你呢，你快别发呆了。”旁边的同学小小声的提醒到。

“什……什么”清辞一脸茫然的样子，让安澈沉下脸来。

安澈：“清老师，上课走神好玩吗？”

清辞飘渺的思绪终于回来了，瞬间，整个耳朵都红透了，意识到自己在安澈的课上做了什么蠢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清辞：“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同学们这个别学。”

安澈：“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同学们想让你分享一下大学生活，可以吗？”

“可……可以”磕磕绊绊的说完，整了整衣襟，才站起来走到安澈身边。

清辞：“我本科是在南大读的汉语言文学，后来本校保研进修的女性文学研究，不过现在对于教书还是一张白纸，还得仰仗你们安老师教我。”

学生：“哇塞，那清老师大学生活好玩嘛？”

清辞：“还好，我们学校有个很大的湖，湖里还有几只黑天鹅学长。不过，我基本上都是在图书馆，我们的图书馆很大，大家都有很努力读书学习。”

“那清老师那么优秀，有没有谈恋爱呢？”有大胆的学生忍不住询问。

“呃，没有呢。老师还没有谈过恋爱，现在大家也不要想这些问题，先专注读书。”

“好了好了，这是清老师的**，你们不要瞎打听。”

安澈赶紧出来打断，怕学生问出什么更胆大的，不过她也藏了点私心，想知道小孩这七年怎么过的。

听到小孩没谈恋爱，一边心疼小孩，一边暗自庆幸。对比刚才，脸色也好了不少。

“大家还是先好好读书，只有自己成为更优秀的人，才能遇见和自己同频的人。总之，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大家要走出去看一看，而不是困在这里。”

清辞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就响了。

两个人又一起往办公室走。

“安老师，明明知道我在发呆还要点我起来说话，真是好坏，一点面子不给我。”

清辞走在安澈后面，一只手紧紧拽住安澈西服外套的一个角，有些嗔怒的说道。

“清老师还知道上课发呆会丢脸啊，你得庆幸还好不是在你的班级。”

安澈原本还有些恼她，被她话语里的亲近与娇嗔哄好了，忍不住调笑她。

沈溪：“哟，好久没看安老师那么开心了，你两个在聊什么悄悄话呢？”

沈溪挽着何薇走过来，对着两个人说道。

清辞：“沈老师，何老师，你们好。没什么，安老师打趣我在她课上出笑话呢。”

清辞规规矩矩的打招呼，说到后面脸上又忍不住升起尴尬，不由得脸红心跳，跟做错事的学生一样。

何薇：“哟，小清在你课上干嘛了？闹个大红脸。”

何老师也忍不住搭话到。当年三个都教过清辞，如今清辞回来，倒也不生疏。

安澈：“没什么，不过是清老师听课神游天地被大家发现了。”

安澈再一次把清辞的遮羞布扯下来，虽然她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但话赶话的也只能说出来。

清辞：“安老师，不许再说这个了。”

清辞羞愤的嗔到，脸更红了。

沈溪：“好了好了，别逗小孩玩了，等会儿大家还有课嘛？”

沈溪赶紧出来打圆场。

安澈：“一会儿，清老师还有课，我陪着她，给她壮壮胆。”

说完，安澈就拉着清辞走了。

沈溪“你说安老师咋那么有福气。当年的小跟班长大了又回来跟着了。”

沈溪忍不住和何薇八卦。

何薇“哟，你得了。当初你也没人家安老师疼小清，吃什么醋啊。不过小清回来也好，安老师这几年一年比一年沉闷了，来个年轻人也好。”

两个人边说边往办公室去。

清辞跟在安澈后面，回到年级办公室，安澈有些疲累，坐在椅子上休息。

清辞拿着杯子来到她桌旁，拿起她的杯子，也给她接了杯温热的水回来。

清辞：“安老师累了吧，喝口水润润嗓子，含颗清凉糖缓缓，休息一下。”

安澈捧起杯子喝了口水，一个假期没讲那么多的话确实还要时间适应适应，打开淡蓝色的清凉糖含了一颗。

以前小孩读书的时候经常给她桌子上投喂，原本以为不会再有了，没想到时隔七年又收到了。

今天是小孩第一天上岗，她再累也不放心，而且她想尽量参与她人生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不想后悔，就当是一场美梦，不愿意再错过。

休息了一会儿，她拿着听课记录本站起来跟小孩说：“我跟你一起去，别紧张，我在下面给你镇场子，而且三班的孩子挺乖的。”

清辞很感动，但是上课时间要到了，来不及说什么了。两个人一同走向教室，虽然大学也干过家教，但那都是一对一，一下子看着这么多孩子坐讲台下还是会有点紧张。

进教室前，安澈感受到小孩紧绷的身体。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小声嘱咐：“别怕，安老师在呢，要是上不下去，还有我呢。”

清辞深呼吸一口，对安澈说：“没事，我读书的时候干过家教，我可以的。”

说完，清辞就进到教室里了，安澈去后面找了个座位，学生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学生1：“唉，年级主任怎么来了？还有个漂亮新老师。”

学生2：“天呐，听说安主任最严肃了，有点害怕。”

学生3：“就是就是，听说她训哭过不少学生，字字诛心。”

学生4：“小声点，小声点，被听见了吃不了兜着走。”

清辞没想到成为年级主任的安澈那么可怕，她以前明明很亲和、温柔的，学生声音虽小，但还是被捕捉到了，安澈似乎不甚在意，不严肃一些，偌大个年级她怎么管理，两人面上不显，清辞出来开始主持大家上课。

清辞：“大家好，你们李老师休假了，我是新来的老师，清辞，很荣幸能成为你们接下来两年的语文老师，大家相互配合。”

转身往黑板上写上两个干净犀利的“清辞”两个字。

学生1：“哇塞，清老师名字好好听”

学生2：“清老师气质真好，一点不输女魔头。”

清辞：“这是我的第一节课，安老师是我高中的语文老师，现在同样是我的带教老师，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会经常来指导我上课，大家欢迎。”

说完，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清辞：“好了好了，第一节课，大家先认识一下，做个自我介绍，我就先不讲课了。”

小孩控场能力还是可以的，安澈在下面想，倒也渐渐放心下来，看着清辞讲课的样子，不由得和年轻时的自己重叠起来，虚影摇晃，安澈摇摇头镇定心神。

“我是李璟，喜欢滑滑板和看小说。”一个一米六五的短头发女生站起来，穿着蓝白校服，给人一种很干净的少女感。

“我是兰程锦，取的‘前程似锦’，喜欢看动漫和解数学题，大家可以找我探讨数学噢。”一个干净的男生站起来，说完大家‘切’了几声。

清辞：“在语文课上说自己喜欢数学，兰同学真是不给我面子，欸。”

清辞打趣到，教室的氛围一下就轻松起来了。

……

等大家一个接一个介绍完自己，清辞不由得感慨现在的少女少年开始更注重自己的兴趣爱好，大家青春洋溢，已经不是她们当年只知道埋头读书的那群人了。

清辞：“上学年的课代表是谁啊？”

“是方芸。”有学生抢答道。

清辞：“那方芸同学，你愿意继续做我的语文课代表吗？”

方芸：“我愿意的，老师。”

清辞：“其它同学有什么意见吗？”

学生：“没有…”

清辞：“好，接下来还有几分钟，我放一个视频，大家再深入了解一下我，日后我们相互成长。”

听说要放视频，大家又开始兴奋起来。

学生1：“新来的老师就是有趣。”

学生2：“对啊对啊，我对语文不感兴趣，不代表我对新来的语文老师不喜欢啊。”

学生3：“啊啊啊，清老师又美又有气质，酷毙了。”

视频开始，五分钟的视频容纳了清辞七年的学习与生活，感觉得到她有在好好生活。

她参加了读书会，去旅游，看了这个世界很多个切面，参加了辩论队，自信又有逻辑，侃侃而谈的站在辩论台上。读研期间，参加了很多学术会议，和很多优秀的人并肩而立站在一起。

五分钟视频很快放完，刚好下课。

安澈看着小孩这七年的成长，为她高兴、为她骄傲的同时，心里蔓延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她心疼她。

她知道靠小孩一个人成长到今天耀眼的样子，中间肯定得经历不少磨难。想着想着眼里蓄起雾气，但还是在克制，没哽咽出声来，下课后脚步踉跄，急忙跑到自己独属的办公室，害怕失态。

安澈落荒而逃的神态被清辞一览无余，清辞急急忙忙说完下课后，就往外面走去寻安澈了。

学生们忙着去食堂吃饭，还有些拥挤，清辞被堵在半路迟迟过不去，自然也没学生注意到两个老师的失态。

安澈关上门后，弯腰捂着嘴小声呜咽。

过了五分钟，叩叩叩……

清辞：“安老师，是我，把门开开。”

清辞赶紧追上来，她知道老师心疼她。

安澈调整了下状态，给她开了门。

清辞推开门挤进来，看着安澈雾濛濛的眼睛，心里也跟着疼得揪起来。顾不上界限，用手轻轻拂过那双迷离的眼睛，然后把人揉进自己怀里抱着。

随后轻抚她的背脊，轻声哄到：“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你更该为我高兴，不难受了好不好，看你难受我也不好过。”

安澈被突如其来的怀抱晃了心神，有些贪恋，没舍得放开。

安澈：“对不起，小辞。我当初不应该什么都不管就把你赶走。你……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清辞：“安老师，没事，我不怪你，我也有错，不该那么逼你。”

两个人安静抱了一会儿，安澈觉得不对劲，才挣扎着脱离清辞的怀抱。

安澈：“走吧，去吃饭。”

安澈的声音还带着点潮气，明显是刚刚哭过，说完还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发髻，这样子真怪不得学生说她严肃。

清辞跟着去食堂，在背后暗爽，安老师是有情绪和反应的，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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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