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阳光刚好明媚。
小镇里的“拐角书店”是顾贺欢无聊时最喜欢的地方,那里像藏宝阁。
老板也很好,是一位老太太,和顾贺欢的外婆—胡雪是几十年的朋友。
老年人爱花,却有着不一样的想法,书店很大,外面摆满了各样花草,屋内却充满现代科技。平时也会提供咖啡甜点,一款蓝莓桑椹布丁是顾贺欢的最爱,酸酸甜甜。
放假前在学校里,顾贺欢无聊时翻了翻同桌的《人体简史》。
简单而震撼的文字一点一点的输入他的大脑。
今天突然又想看,他想了想:那就去吧。
其实更想吃。
顾贺欢骑着单车来到店中,首先要了两份布丁再去的书架。
他的目光快速的扫过架子上的目录,一排又一排。
琳琅满目,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终于,
找到了。
他抬手去拿,却早已有人抓住了它。
抬眼望去,眼前人的侧颜闯入顾贺欢眼中,像秋日的寒风一般,抚遍全身,无法抵挡。
顾贺欢想,这人长的好...好...好好看。
眼前的人的眉眼生的高,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变得格外深邃。鼻梁高挺 ,唇色偏淡,唇形偏薄。
让人不由得产生疏离感。
然而,一但打破现有的平衡,唇角的细微变化瞬间打破了整体的清冷,流露出脆弱的温柔。
顾贺欢静静的愣在哪里,心跳好像错漏一拍。
如果人的眼睛是一台相机,那它一定记录过很多惊艳的时刻。
在眨眼的那一瞬,时间定格。
大概真的是阳光明媚,冰冰的付翎埕在那一刻就这样随着屋外的阳光温柔的闯进了顾贺欢的世界。
冰霜在一瞬间化成气,与空气相融。
顾贺欢看着那人离开,心跳久久不得平稳。
好在旁边柜子还有一本,拿了书,心不在焉的坐回位置。
桌上早已摆好两份诱人的布丁,但眼前的布丁失去了诱惑力,因为就在刚刚小布丁遇见了它的敌人。
小主人的目光不再停留在它身上,而是停留在一位看起来不好惹的大高个身上。
某人本来就带着生人乎近的气场,小布丁不明白原本最喜欢自己的小主人,为什么还不开动。
顾贺欢拿着勺子,一下一下的敲着布丁,大眼睛时不时向前一看。
他想:这人会在什么情况下笑呢。
那人似乎要抬头了,顾贺欢立刻低下头来。
等了一会,他在余光里瞄一瞄,意识到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视线,继续偷偷看。
付翎埕从小到大从不缺少打量的目光,那人的小动作,早就被他察觉。
在顾贺欢低头的那一刻,他抬起眼,顾贺欢故意的“平常”,如透明衣一般,一眼望穿。
付翎埕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能就连顾贺欢也不知道,他心里的那句“好看”
在不知觉中,随心而出。
等到甜品打包好,付翎埕就离开了。
这是月亮第一次见到太阳,黑暗的空间第一次有光的裂缝。
吃完了布丁,顾贺欢向谢老板告了别就登着自行车回家了。
隔壁院子里年前就空了,老人年龄大了,儿孙们也有孝心索性一家子都移民了。新住户得几个月后再来,邻里都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两个老人家就把房子拜托给胡雪,在来之前帮忙照看些。
说是邻里,但谁家里院里没种点东西。胡雪还是喜欢自产自消,玉米,白菜,就连小麦也种了几亩地。
俩邻里之间隔了各种作物,顾贺欢走路都得15分钟。
顾贺欢回家路上就看就道上停着几辆货拉拉,院前都是木箱子,体积大,不像装家具,像不知名的货物。
几个高壮青年一箱一箱的往里搬,个个面貌凶狠。特像前两天在港匪片里看的帮派兄弟。
顾贺欢没回家,找个石头坐在一旁偷偷观察。
顾贺欢躲的属实不好,看见门前有人,为首的哪个说到:“有事?”
顾贺欢不禁抿抿嘴,眼神躲闪。“没…我住隔壁。”
港匪片看多了顾贺欢怀疑这箱子里怕不是装的管制刀具。
他想:隔壁这是住了什么人啊。
“奥。”那人没再理会,继续指挥着往里搬。
为首的那人站在车旁,胳膊搭在窗户上,掏出一根烟叼着。
有人过来喊了一声:“宋哥。”
他点上火,“搬完了?”
“是,还有几箱老爷子不让拆都搁后院了。”
“成。”
“宋哥”朝屋里喊到,“老爷子,搬完了我走了!”
“小兔崽子,又不在家吃饭。”李健涛拿着还没收拾的瓶瓶罐罐走出来。
“我在这住了,你有空多来看看我这个孤寡老人。”
“宋哥”弹了弹烟“有付翎埕呢,他在还不行。”
李健涛想起他那徒儿就无奈,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有时说起来还把他这个师父噎的够呛。
李健涛干脆倚老卖老,“宋枫,我是你爷爷,你得常来看我。”
宋枫吸了最后一口烟,在一旁捻灭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成,回头把我爸也拉来都给您暖房。”
老人家得了承诺笑了笑。
几辆面包车,陆续离开。顾贺欢一直蹲在一旁看隔壁到底来了什么人,时不时漏个头跟做贼似的。
顾贺欢又一次抬头往里看。
人呢,回屋了?
李健涛早就发现隔壁这个小娃娃了,悄悄走到他身旁。
“怎么,你也要来给我暖房?”
声音一响,吓了顾贺欢一跳,差点摔地上。
“您好爷爷,我是,住,住隔壁的。”
他做贼心虚,再加上怀疑人家是什么金盆洗手的大佬,声音越来越小。
李健涛看着这小孩的眉眼,越看越眼熟,他犹豫着问到:“你…就是老林他小外孙吧。”
“你认识我外公?”
“你外婆是不是叫胡雪,想当初我还抱过你呢。”
顾贺欢听见熟悉的人名,也不在那么害怕。
肯定的回答,“是!”
胡雪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看小外孙还不回来,想着出了接接,结果遇见了老朋友,感叹起时间。
两人一聊得知住的近,更是欢喜。
老朋友相见,老人家叙叙旧,顾贺欢就搁一旁拔了根狗尾巴草在地上逗蚂蚁。偶尔提到他,就抬头回个话。
天渐渐暗下来起风了,李健涛邀着俩人进屋。刚巧他徒弟回来了,双手提着两大袋东西。
李健涛笑呵呵的介绍着,“这我大徒弟,付翎埕。”
付翎埕打了招呼,看见顾贺欢时停留了一秒。
东西放桌子上,摊开一看有醉春风的招牌烤鸭,三四个粘豆包,各样的杂粮馒头,还有俩布丁,一个蛋糕。
好不丰盛。
李健涛将祖孙二人留下吃晚饭,顾贺欢偷偷看着付翎埕,跟猫一样窝在一旁拿着一个粘豆包在那啃。
他心想,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