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见面后顾贺欢跑去拐角书店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一如既往的找《人体简史》。
谢老板注意到最近顾贺欢天天来,笑眯眯的看着他,“那本书被一个帅小伙儿买走了,不过他还说了,你想看可以随时来我这借阅。”
顾贺欢心里漏下一拍,原来他记得我。嘴角在他不知觉中翘起。
少年心思总是单纯而热烈,在不知不觉中就有了开端。
“好,谢谢婆婆。”
顾贺欢拿着那本《人体简史》坐到一旁,桌上又是一块蓝莓桑椹布丁。
上次见面后,外婆对他说李健涛师傅是个手艺人,一辈子都跟泥巴打交道。他们是小时候的玩伴,加上外公三个人都喜欢做点小玩意,天天去隔壁窑厂偷偷看人家怎么做的,最后李健涛拜了个师父,跟着走了。三人还吃一顿特别丰盛的告别饭,他外公拿了一块肉,让李健涛妈妈炖了。
那年头,日子不好。本来是说庆祝他外公考上大学家里庆祝庆祝,结果三人提前庆祝了,高兴和分别什么都有,三人举杯,都喝进肚里了。
外公外婆结婚的时候李师傅回来喝了喜酒,包了大红包。儿子的满月酒也来了,孙儿的满月酒也来了,就是没见着好友的最后一面。
他看书很快,在书店坐了一下午差不多看完一半,桌上早已光盘。他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隔壁,转头间看见了坐在角落的付翎埕。
他犹豫一会儿,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突然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向付翎埕。
他在对面坐下,开口却是犹犹豫豫。
“那个,有几个地方我有些不懂…可以,可以问问你吗?”其实他看懂了,只是想找个由头。
付翎埕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三秒的沉默,足以让顾贺欢心虚起来,他又低下头。
或许因为是邻居也是师父的旧识,这一次付翎埕没有拒绝,“可以,哪里不懂。”
顾贺欢没底的心终于放到实处,抬起头面带微笑的看向他,指向某一处。
“这!”
顾贺欢渐渐在聊天中放松起来,不再那么板正,瘫在凳子上。
他朝着付翎埕问哲学,付翎埕能答。
问科技,付翎埕能答。
问艺术,付翎埕更是能答。
顾贺欢换上崇拜的眼神,“付哥哥,你好厉害!”
这场始于"请教"的对话,从生物学延伸到哲学,从科技聊到艺术。太阳早已落山,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户照在顾贺欢睡着的脸颊上。
少年有点婴儿肥,许是屋内空调冷风力不够足,小脸红扑扑的。
付翎埕轻轻推醒他:"该走了。"
暮色中的青石板路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到两家院门前,顾贺欢转身挥手:"再见,付哥哥。"
"嗯。"付翎埕颔首,目送他进门。
顾贺欢上的私立高中平常有各种活动,就连暑假也要参加活动来加绩点,最近天天早出晚归去隔壁孤儿院送温暖,他活泼爱笑,孩子们也喜欢这个长的好看的小哥哥。
每天给他们上绘画课,带着一群小豆丁做游戏。
连续送了一周的温暖,顾贺欢心里温暖了体力倒耗空了。
疲惫会让人想吃点甜的,顾贺欢睡足后在周天的下午冲进了书店,但发现最后一份蓝莓桑椹布丁已经被付翎埕点走。
付翎埕不怎么爱吃这些东西,只是突然感觉自从来的这边,这个食物经常会出现在他面前。
当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布丁已经放到了他桌前。
少年人的心思都在脸上,就在顾贺欢暗道遗憾时付翎埕端着布丁走到他桌前,轻轻放下。
“给你,我吃过了,太甜。”
还没等他道谢,付翎埕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顾贺欢吃着那份“太甜”的布丁,心里比布丁更甜,他明明看到付翎埕面前放着的是一杯黑咖啡。
顾贺欢暗戳戳记在心里。
李健涛老爷子爱鼓捣他那些瓶瓶罐罐,最近天天一大早就开始烧窑。
前两天顾贺欢来帮忙送东西时,顺变帮着把箱子都拆了,现在工具特别齐全。
北方夏日炎热干燥,李健涛常年呆在南方,这次烧制大件陶器的时,温度没控制好,窑火过旺竟把两家院子隔墙的一块砖给震松了,掉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小豁口。
第二天顾贺欢在自家院里浇花时,发现了一个滚过来的、栩栩如生的陶泥小兔子。
他瞥见墙上小洞口,疑惑到,这砖头怎么松了。
他踩上椅子一双大眼睛朝院里望去,他看见付翎埕在一旁捏陶土,他没有打扰他,只是看了一会就进屋去了。
半小时后,顾贺欢那种一张画跑到洞口,他看见付翎埕还在,踩下椅子,小声的喊,“付哥哥,付哥哥!”
付翎埕手里的动作一顿,他听着有人在喊他,声音是在墙边传来。
走近后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小洞口,那洞口上放着一幅画,和一张便利贴。
便签上写着,“谢谢你的布丁,这是回礼!”以及一个简笔俏皮小狗。
而那幅画正是刚刚在捏泥土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