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进宫谢恩的日子。
天还没亮,宋淼就被胜遇从被窝里挖了起来。今日她穿了一身极其端庄的正红色宫装,头戴九翟冠,整个人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艳。
胜遇替她系好腰封,目光落在一旁由宫女捧着的那件驸马都尉官服上,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半个时辰后,陈生换上了那身官服,哆哆嗦嗦地站在了长公主府的正院里。
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猴子,透着一股子滑稽和窝囊。他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直视宋淼。
胜遇站在宋淼身侧,冷眼扫过陈生,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嘲弄:“这身衣服穿在狗身上,都比穿在你身上体面。”
陈生吓得一抖,头垂得更低了。
马车停在门外。今日进宫谢恩的马车极大,宋淼坐在主位,胜遇照例跟了进去,陈生则被安排在角落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陈娇竟然换了一身自以为体面的衣裳,硬是挤到了马车前,娇声道:“公主,哥哥,民女也想跟着进宫去见识见识……”
宋淼正靠在迎枕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贱人。”
胜遇眼底寒光一闪,甚至不需要宋淼多言,直接挑开车帘,对着外面的暗卫冷声吩咐:“把陈小姐带下去。找个教引嬷嬷,好好教教她规矩。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准她出西院半步。”
“是!”暗卫毫不留情地将大呼小叫的陈娇捂住嘴拖了下去。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
马车缓缓朝皇宫驶去。车厢内,气压低得惊人。
胜遇像个没事人一样,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宋淼身侧。他剥了一颗松子,递到她唇边。宋淼张嘴含了,两人之间动作亲密无间,透着一种外人根本无法插足的默契。
陈生坐在对面,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恨不得放轻。他根本不敢看对面,尤其是当他的余光扫到胜遇那张似笑非笑、却透着死气的脸时,更是吓得冷汗直冒。
到达宫门,下马车时,宋淼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战战兢兢的陈生。
“陈生。今日宫里人多眼杂,本宫不管你有多窝囊,待会儿,你得装出与本宫十分恩爱的样子。”宋淼语气平淡,眼神却透着警告,“驸马,过来扶着本宫。”
陈生一愣,还没来得及迈步,胜遇的眼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恩爱的样子?还要扶着?
“公主……”胜遇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浓浓的不甘和抗拒。
“这是皇命,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宋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胜遇,收起你那套,别给本宫惹麻烦。”
胜遇的指骨捏得泛白,但最终还是隐忍地退到了一旁。
陈生哆嗦着走上前,伸出一条抖得像风中秋叶的手臂。宋淼微微蹙眉,忍着心里的恶心,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在旁人看来,这是一副“公主与驸马相敬如宾”的画面。但对胜遇来说,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跟在两人身后,眼神死死盯着陈生的那只手,恨不得当场把它剁下来。
到了宫里的家宴上,皇帝和皇后坐在主位。
皇后看着下面那个唯唯诺诺的陈生,满眼都是讥讽:“昭华啊,看着你跟驸马如此恩爱,母后也就放心了。”
宋淼微微低头,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母后说笑了。”
宴席开始,胜遇站在宋淼身侧,依旧尽职尽责地试毒、布菜。他用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剔了刺,放在宋淼面前的碟子里。
宋淼却没有吃。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连筷子都不敢动的陈生,突然微微一笑,亲自夹了一块炙肉,放进了陈生面前的碗里。
“驸马,这肉不错,你尝尝。”
大殿内,胜遇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竟生生被捏断了。
他低着头,没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和酸味,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公主竟然给别的男人夹菜!
陈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碗里那块肉,感觉那简直是一块催命符。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胜遇那几乎要洞穿他后背的视线。
“吃啊。”宋淼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陈生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拿起筷子,将那块肉塞进嘴里,嚼都不敢嚼,直接生吞了下去。
站在后面的胜遇,死死盯着陈生的后脑勺,眼底翻涌着极其疯狂的杀意。他手里的断筷已经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了。那本该是他的位置,那本该是只有他能得到的待遇!
宴会中途,宋淼借口更衣,离开了大殿。
她刚走到无人的回廊拐角,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过去。
胜遇将她抵在假山的暗处,双眼猩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公主刚刚,为什么给他夹菜?”
宋淼看着他这副快要疯掉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那张紧绷的脸:“演戏而已。本宫若是不表现得恩爱点,怎么让那个毒妇放宽心?”
“可是……”胜遇咬着牙,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里透着强烈的占有欲和委屈,“属下看不得。属下只要一想到公主的手指碰到别的男人的碗,属下就想把那个废物剁碎了喂狗。公主连给他夹菜都不行,属下都舍不得让公主亲手递东西!”
“行了,别发疯了。”宋淼有些嫌弃地推了推他的头,“本宫连他碰都没碰。”
“那也不行。”胜遇猛地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暗火。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宋淼刚刚给陈生夹菜的那只手,低下头,将她那几根手指含进了嘴里。
舌尖重重地舔舐过她的指尖,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甚至轻轻咬了一下。
“嘶——你属狗的啊!”宋淼痛得抽回手,看着指尖那微红的牙印。
胜遇看着她,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偏执:“洗干净。公主的手,只能沾属下的东西。以后再有这种戏,属下替公主去夹,哪怕是被皇上看出来,属下也不准公主再碰他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