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内殿,拔步床上的红绡帐还没挂起。
宋淼在一阵熟悉的、带着淡淡沉水香的气息中醒来。
她的脸贴着胜遇结实的胸膛,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昨晚虽然没做到最后,但两人相拥而眠,那种肌肤相亲的紧密感,让她罕见地没有在半夜惊醒。
胜遇早就醒了。他一只手臂被宋淼枕得发麻,却一动都不敢动,只敢用另一只手极轻地描摹她的眉眼。
见她睫毛轻颤,立刻温声开口:“公主醒了?时辰还早,再睡会儿。”
宋淼没说话,闭着眼,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慵懒:“怎么这么早?”
“属下得起了。”胜遇极其小心地将手臂抽出来,替她把滑落的锦被掖到下巴处,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今日得去西院一趟,给那位‘驸马’立立规矩。毕竟是新婚,总得让他知道,这公主府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宋淼睁开眼,看着他起身穿衣,嘱咐了一句:“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本宫刚大婚,还不想担个克夫的名声。”
胜遇系腰带的手一顿。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单膝跪下,重新握住宋淼放在被子外的手,贴在自己侧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疯癫的笑:“公主放心。公主这辈子,都克不了夫。”
宋淼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因为属下的命,比谁都硬。”胜遇眼底闪烁着病态的暗芒,理直气壮地说,“公主克一个,属下就替他死一个。最后留在公主身边的,只能是属下。属下这命,专克公主的命。公主这辈子,休想甩开属下。”
宋淼被他这混账逻辑气笑了,抬脚在被子里踹了他一下:“疯子。滚去办事。”
“属下遵命。”胜遇笑着退了出去。
西院。
陈生被绑在柱子上冻了一夜,此刻正发着高烧,嘴唇发紫。他的母亲和妹妹陈娇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门被推开,胜遇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陈母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胜遇没理她,径直走到陈生面前,扯下塞在他嘴里的破布。
陈生虚弱地睁眼,看到胜遇,吓得差点当场哭出来:“大人……”
“两天后,公主要进宫谢恩。”胜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进宫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最好心里有数。要是敢在皇上面前露了怯,或者乱嚼舌根,你的下场,绝对比昨晚更惨。”
“草民明白,草民明白!”陈生连连点头。
“还有。”胜遇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恶意的嘲弄,“这两天里,西院的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尤其是你那个妹妹,要是再敢去内院附近晃悠,我就让人把她的腿打折。”
站在角落的陈娇吓得浑身一抖,死死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屈辱。
他甩手丢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在地上:“这是公主府的规矩。记不住,本官就帮着你记。”
陈生哆嗦着点头,连声应是。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陈娇怯生生地开了口:“大、大人……”
胜遇的目光扫过去,冷得像冰碴子。
陈娇被他看得浑身一抖,但还是鼓起勇气,怯怯地说:“民女想着……既然哥哥成了驸马,民女也该去正院给公主请个安,磕个头。这是礼数,民女不能失礼……”
她说得小心翼翼,仿佛真的是在守规矩,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却藏得不怎么好。
她想见公主,更想日后好在府里立足。
胜遇看着她,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极轻,却让整个西院的空气都降了几分。
“请安?”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陈娇。
陈娇吓得直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墙,退无可退。
胜遇停下脚步,垂眼看着她,像在看一只爬错了地方的蚂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去正院给公主请安?”
陈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民女……民女是驸马的妹妹……”
“驸马的妹妹?”胜遇微微俯下身,声音压低,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刀,“你哥哥这个驸马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公主让你们住进西院,是给你们陈家脸面。这是长公主的府邸,不是你们陈家的宅子。正院是公主的地方,公主没招,你们这群贱民,连正院的门槛都不配踩。”
陈娇被他骂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陈母跪在旁边,连连磕头:“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是民妇没教好女儿,民妇这就管教她!”
胜遇直起身,扫了一眼这一家子,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都给我记住了。在这府里,公主是天。没有公主的传召,谁敢靠近一步,本官就打断谁的腿。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陈母拽着陈娇一起磕头。
胜遇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陈生,今日把规矩背熟。明日我若抽查,答错一个字,你就去柴房跪着。”
说完,门被关上,脚步声远去。
西院里,陈生瘫在柱子旁,陈母搂着哭哭啼啼的陈娇,压着声音骂:“你招惹他做什么!那个煞星杀人不眨眼的!你还想去正院?你不要命了?!”
陈娇咬着唇,眼里满是不甘和委屈,但在胜遇留下的那股寒意里,她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
正院,内殿。
宋淼靠在迎枕上,还没起。丫鬟刚端了燕窝进来,她就见胜遇推门而入。
“办完了?”她随口问。
胜遇走到榻边跪下,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碗燕窝,舀了一勺喂到她唇边,声音里透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办完了。属下把规矩给他们念了一遍。陈生那个软骨头,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他那个妹妹呢?”宋淼含着燕窝,漫不经心地问。
“她想去正院给您请安。”胜遇微微眯了眯眼,语气淡淡的,“属下跟她说,您还没起。没有您的传召,正院不许她靠近。”
宋淼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拦的?”
胜遇没有否认。他将勺子放回碗里,低下头,在宋淼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属下不喜欢她看公主的眼神。市井做派,满眼算计,看着就不怀好意。”
“本宫倒不怕她算计。”宋淼抽回手,靠了回去,语气慵懒,“那种蠢货,连本宫的面都见不着,能翻出什么浪来?”
胜遇抬起头,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公主说的是。所以属下替公主把这层门槛守死了。她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正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