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地下暗牢,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散不去的血腥气。
胜遇在前面领路,宋淼披着那件华贵的黑狐裘,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她嫌恶地皱了皱眉。
牢房深处,那个假货被铁链呈大字型吊在刑架上。胜遇昨晚下手极狠,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那张原本和宋淼有八分相似的脸,此刻肿胀青紫,看着分外可怖。
听到脚步声,假货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宋淼的瞬间,她像是看到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吓得浑身剧烈抽搐,铁链发出哗啦啦的乱响。
“公、公主……”假货嗓子被毒哑了,声音像破风箱,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宋淼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发怒,反而笑了一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摸了摸自己光洁细腻的脸颊。
“胜遇。”宋淼突然开口,声音在阴森的牢房里显得格外轻柔。
“属下在。”胜遇立刻躬身。
宋淼转过身,伸手捏住了胜遇的下巴。
她微微眯起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股骨子里的狠毒:“你瞧瞧她这张脸。本宫方才摸了摸自己,倒是觉得本宫这张脸,真是生得极好。你说是本宫好看,还是她这个赝品好看?”
胜遇任由她捏着下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对那假货的怜悯,满是近乎狂热的痴迷。他顺势低下头,嘴唇在宋淼的指尖轻轻贴了贴。
“公主说笑了。”他的声音低哑,却残忍得像刀子,“她算个什么东西?连公主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她顶着这张脸,哪怕是呼吸同一方空气,都是对公主的亵渎。”
假货听着这话,吓得抖如筛糠,嘴里呜呜咽咽地求饶。
“听见了吗?”宋淼松开胜遇,转头看向假货,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你这张假脸,看着真让本宫恶心。”
她微微抬起下巴,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本宫原本想着,直接把你剁碎了喂狗。可转念一想,皇后既然这么喜欢玩‘李代桃僵’,本宫总得回她一份大礼才对。”
宋淼转过头,看着胜遇:“胜遇,把她的眼睛挖了。手脚砍断,装进锦盒里。送去凤仪宫,就说,是长公主府给母后的一点心意。”
“不——!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假货绝望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着。
宋淼充耳不闻,只是退后了两步,似乎怕那假货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是。”胜遇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拔出腰间的短刃,大步朝刑架走去。
凄厉的惨叫声在地牢里回荡,宋淼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到胜遇利落地将东西装进准备好的黑漆锦盒里,封好口,宋淼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方才后退的时候,靴底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血污和烂泥,原本精致的绣花鞋面染上了一大块暗红色的污渍。
“脏死了。”宋淼眉头紧锁,嫌恶地在地上蹭了两下,却越蹭越脏。
她索性不蹭了,抬起头,看向胜遇。
胜遇立刻会意。他将锦盒递给身后的暗卫,转身走到宋淼面前,极其自然地单膝跪了下去,想要拿帕子替她擦拭。
然而,他还没碰到她的鞋面,宋淼突然抬起脚,将那块沾满血污泥污的鞋底,直接踩在了胜遇干净的胸口上。
“胜遇,本宫的鞋脏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娇纵又理直气壮,“这地牢里脏得很,本宫不想踩了。”
胜遇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个鲜明的黑红脚印,不仅没有躲闪,眼底反而泛起了极其愉悦的笑意。他顺手攥住了宋淼的脚踝,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公主说得对,地牢太脏了,连公主体面的鞋都不配踩。”胜遇顺势站起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进了怀里,声音温和得透着几分讨好,“属下这就抱公主出去。等回了内殿,属下亲自替公主洗鞋。”
宋淼心安理得地靠在他怀里,双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一定要洗干净。”她打了个哈欠,“再把这身衣服烧了,看着恶心。”
“是。”胜遇抱着她,稳稳地朝地牢外走去。
---
半个时辰后,凤仪宫。
皇后正靠在贵妃榻上,由着宫女替她染着指甲。她算算时间,觉得这时候宋淼应该已经被城西的乞丐折磨致死了。就算没死,也绝对是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娘娘,长公主府派人送来了一个锦盒,说是昭华公主特意送给您的礼物。”宫女进来禀报。
“哦?送来的?”皇后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强作镇定,“拿进来。”
一个精致的黑漆锦盒被放在了桌上。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慢慢打开了盒盖。
盒盖掀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锦盒里垫着上好的丝绸,而在丝绸之上,赫然放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珠,以及几截断裂的、苍白的手指。
那双眼珠死死地瞪着上方,瞳孔里似乎还残留着临死前极度的恐惧。
“啊——!!!”
皇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连滚带爬地跌下了贵妃榻,将桌上的茶具、胭脂盒全部扫翻在地。
“娘娘!娘娘!”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冲进来一看,也纷纷尖叫着瘫软在地。
“拿走!快拿走!救命啊——!”皇后捂着胸口,脸色青紫,指着那锦盒,惊骇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门外的小太监更是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第二天一早,整个皇宫都知道了,皇后被一盒血淋淋的眼珠子吓晕了过去,连太医都惊动了。
宋淼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这点胆量,还敢来算计本宫?”宋淼拿了一颗胜遇喂过来的松子糖,含在嘴里,嗤笑一声,“这就吓晕了,这戏还怎么唱啊?”
胜遇坐在脚踏上,替她剥着松子,语气轻柔:“公主若是觉得不够,属下今晚再去把周勉的眼珠子也挖来,凑成一对给皇后送过去。”
“不必。”宋淼摆了摆手,“杀人不过头点地。本宫就想让她天天活在惊恐里,连觉都睡不安稳。这比杀了她,可痛快多了。”
胜遇看着她因为恶作剧成功而闪闪发亮的眼睛,低头笑了一下,将剥好的松子递到了她嘴边。
“公主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