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内殿里燃着静心安神的沉水香。
宋淼在一片绵软的酸痛中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拔步床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干爽柔软的中衣。
药效彻底退了,理智也全回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昨晚那些碎裂、滚烫、甚至荒诞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冰凉的水池,她不受控制的战栗,死死抓着胜遇的手臂,还有那双在水下……带着薄茧的手。她甚至记得自己最后脱力时,发出的那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泣音。
“……”
宋淼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她猛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脚踏上的胜遇。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昨夜半干的水汽,额角有磕碰的青紫,眼底全是熬了一宿的红血丝,显然是在这里守了她整整一夜。
那些记忆里,他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带来的战栗感,瞬间又涌了上来。
宋淼又羞又恼,一种极其强烈的难堪攫取了她。她猛地坐起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胜遇的肩膀上。
“砰!”那双眼睛,在看到她醒来的瞬间,立刻亮了起来。
胜遇猝不及防,被踹得跌坐在地上。他抬起头,眼里满是关切:“公主,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淼盯着他,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昨晚就是这双手,在水底下……帮她解了药效。
宋淼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潮红瞬间化作了恼羞成怒的戾气,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胜遇,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把你这双手给剁了?!”
胜遇不仅没躲,反而极其顺从地将双手平放在床沿上,低着头,语气温和:“属下该死。公主若是觉得这双手冒犯了您,剁了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公主昨晚药性太烈,若不用手,怕是会伤了根本。属下也是逼不得已。”
胜遇抬起眼,目光幽暗地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声音轻了几分,“公主放心,昨晚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属下这张嘴,绝对闭得严严实实,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会漏出半个字。”
他嘴上说着“该死”,但宋淼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是在回味。
她越说越觉得脸热,指着殿门,咬牙切齿:“滚出去!本宫现在不想看见你!把嘴给本宫闭紧了!”
胜遇没有滚。
他不仅没滚,反而从地上爬起来,极其缓慢地凑近了床沿。他看着宋淼红得像要滴血的脸颊,眼底的暗色浓郁得化不开,甚至还带着一丝极其隐秘的、得逞后的愉悦。
“公主,属下不敢乱说。”胜遇的声音很轻,透着几分刻意的沙哑,像是在回味什么,“只是……昨夜这池子里的水,确实挺多的。属下也是怕公主伤了身子,才斗胆冒犯的。”
这话一语双关,宋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你放肆!”
见她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胜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膝盖一软,半跪在脚踏上,极其自然地仰起脸看着她。
“公主,属下昨晚为了替您解毒,手都酸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公主不赏也就罢了,怎么一醒来还要剁属下的手?”
他说得极其委屈,甚至还将那只右手微微抬起来,几根手指因为昨夜的过度用力,这会儿竟然真的在微微发着颤。
宋淼看着那只手,脑海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她猛地抓起被子将自己裹紧,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崩溃:“胜遇!你给本宫滚出去!滚!”
宋淼抓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滚出去!滚!”
胜遇没有躲,任由枕头砸在身上,却不仅没滚,反而顺着床沿往前膝行了两步,离她更近了些。
“公主,属下这就去领罚。”他微微仰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她,“不过在这之前,属下斗胆,想跟公主要个赏。”
宋淼一愣,气极反笑:“你还敢要赏?你信不信本宫赏你三十大板?”
胜遇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一截指尖,声音哑得近乎呢喃:“属下昨夜在冷池里泡了半宿,浑身骨头缝都冻得疼。公主的药解了,可属下……却像是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宋淼的手背贴上自己的侧脸。那温度果然是滚烫的,烫得宋淼心头一跳。
“公主要罚便罚,但昨晚……”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喉结重重地滚了滚,眼神里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欲念和隐忍,“公主在水里,一直抱着属下不放……属下是个俗人,这心里,到现在还乱着。”
宋淼的眼睛猛地睁大。看着他那张一贯冷峻的脸上,此刻竟浮起了一丝不正常的微红,连带着耳根都泛了红。
他居然脸红了!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居然在回味!
“胜遇,你放肆!”宋淼气得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滚出去!去院子里跪着,没本宫的命令不许起来!闭上你那张破嘴!”
胜遇被踹得往后一仰,却低低地笑了一声,顺势松开手,恭敬地叩首:“是,属下这就去跪着。属下把嘴闭紧,只留着心里想。”
他站起身,倒退着往外走,走到屏风处,还极其缱绻地看了宋淼一眼,这才转身出了内殿。
宋淼坐在床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狠狠扯过被子捂住脸,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疯子。”
关上殿门的那一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想起昨晚她在水里无助又依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病态又满足的笑。
看来,以后得把公主看得更紧了。那毒妇居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这就去地牢,把那个假货的皮,一寸一寸地剥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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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讨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