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内殿。
胜遇将宋淼安置在软榻上,转身去小厨房煮了个鸡蛋。回来时,他将剥了壳、用干净纱布包着的温热鸡蛋,轻轻贴在她额角红肿的地方。
“嘶——”宋淼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属下轻点,公主忍一忍。揉开淤青就好了,不然明日会肿得更高。”胜遇半跪在脚踏上,倾着身子,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躲,一手拿着鸡蛋,小心翼翼地打着圈。
宋淼靠在迎枕上,闭着眼睛,原本狂躁的心绪被这温热的触感一点点抚平。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没有了鸡蛋的遮挡,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胜遇大敞的领口上。
那道被她咬出来的牙印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边缘泛着一圈青紫,可见她当时下口有多重。在他冷白修长的脖颈上,显得触目惊心。
宋淼盯着那个伤口,皱了皱眉,突然开口:“疼不疼?”
胜遇手里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几乎是本能地弯起唇角,温声哄道:“不疼。公主咬得不重,就跟被猫抓了一下似的。”
宋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平息的邪火“腾”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你撒谎。”
她一把挥开额头上的鸡蛋,鸡蛋滚落在厚地毯上。紧接着,宋淼伸手一把捏住了胜遇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咬得那么深,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宋淼眼底翻涌着几分被刺痛的情绪,“胜遇,你少拿这种话糊弄本宫。本宫不吃这一套。”
胜遇被她捏着下巴,仰着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刚想解释:“属下是真的……”
“你给本宫闭嘴。”宋淼厉声打断他,指腹用力,甚至把他的脸颊捏得微微变形,“胜遇,你给我记牢了。你这条命是我宋淼的。生是我宋淼的人,死是我宋淼的鬼。本宫没让你死,你连掉一根头发丝都得先问过本宫。”
殿内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宋淼盯着他,语气狠厉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偏执:“以后,谁要是再敢盯着你乱看,本宫不光是咬,本宫还要把你的肉一块一块咬下来。你听清楚没有?”
胜遇听完,瞳孔却微微骤缩,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仰着脸,任由她捏着自己的下颌,那双漆黑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亮,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她说,他是她的人。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她不是随口说说,她是真的把他刻进了自己的骨头里。
胜遇不仅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他缓缓抬起手,覆在宋淼捏着他下颌的手背上,随后极其虔诚地将脸贴了上去,蹭了蹭她的掌心。
“属下听清楚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种极其压抑的兴奋,甚至还带着一丝隐秘的战栗,“属下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不用等别人看,属下每天自己洗干净了,送到公主嘴边。公主想咬多重就咬多重,咬死属下,属下也绝不出声。”
宋淼看着他不仅没被吓到,反而一副“兴奋得恨不得当场脱了衣服让她咬”的疯魔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松开手,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疯子。”
胜遇笑了,笑得极其好看。他重新捡起地毯上那颗鸡蛋,剥了剥,用干净的布包好,再次贴到宋淼的额头上。
“嗯,属下是疯子。”他顺着她的话,语气轻柔得能滴水,“是公主一个人的疯子。”
宋淼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任由他继续揉鸡蛋,嘴角的弧度却控制不住地微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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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完额头,胜遇又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冰袋,用干净的细棉布裹了,轻轻贴在她额角。
“公主,这冰袋得敷满半个时辰。”胜遇跪在脚踏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宋淼闭着眼睛,突然又开口:“你脖子上的伤,谁看了?”
胜遇一愣,随即眼眸里漾开极浓的笑意:“没别人。属下留着给公主看。”
“那……抹药了吗?”宋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情愿的别扭。
胜遇摇摇头:“不用抹药。一点小伤,过几日自己就好了。”
宋淼睁开眼,又瞪他:“我说了让你别糊弄。去把上次太医留的祛疤膏拿来,本宫给你抹。”
胜遇看着她,心口那种酸涨得满满当当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
他起身去拿了药膏,重新跪在她脚边,微微侧过头,将脖子上的伤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宋淼蘸了药膏,一点点涂在伤口上。她故意用了点力,按在那结痂的血肉上。
“唔……”胜遇轻轻闷哼了一声,却不躲,反而顺势将头靠在了宋淼的腿上。
“别装。”宋淼嘴上骂着,手下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殿内很安静,烛火摇晃,药膏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胜遇将脸埋在她的裙摆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公主。”
“又怎么了?”
“您刚才说,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他抬起头,眼底映着烛光,亮得惊人,“属下很高兴。”
宋淼的手一顿。她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继续把药膏抹匀。
“少废话。”她冷着声音,“起来把鸡蛋吃了,别浪费本宫的粮食。”
“是。”
胜遇站起身,把刚才用来滚额头的鸡蛋剥了,却没有自己吃。他咬了一口,然后倾身过去,直接堵在了宋淼的唇上。
宋淼没防备,被他猝不及防地喂了半个鸡蛋。她瞪大眼睛,拍着他的肩膀。
胜遇退开,舌尖舔了舔唇,笑得一脸讨好:“公主也吃。甜的。”
宋淼恨恨地嚼着鸡蛋,脸颊微红,抬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再敢以下犯上,本宫就把你舌头拔了。”
胜遇捂着额头,笑得越发灿烂。他看着她被冰袋敷过、已经消了红肿的额头,眼底的占有欲和爱意,浓得几乎要溺死人。
只要她还愿意打他、骂他,只要她还愿意说“生是她的人”,他这条命,就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