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仪 第36章 贪恋

宫宴散后，夜色已深。

长公主府的马车碾过积雪的街道，车厢内炭火烧得极旺，混合着宋淼身上微醺的酒气和胜遇身上清冷的沉水香。

宋淼靠在软垫上，脸颊泛着少见的红晕。她今晚心情极好，不仅把那些老匹夫怼得哑口无言，还看了一场极大的笑话。

她半眯着眼，刚想开口夸赞胜遇几句今晚试毒布菜利索，谁知刚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胜遇今晚没有跪坐在角落，而是欺身压了过来。

他单手撑在宋淼耳侧的厢壁上，宽阔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得严严实实。那双总是温顺低垂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重的暗色，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正盯着自己垂涎已久的猎物。

“你干什么？”宋淼皱起眉，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却已经退无可退。

胜遇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轻颤：“公主方才在殿上……说谁洗脚伺候得好，就招谁做驸马。这话，还作数吗？”

他的气息滚烫地扑在宋淼脸上。宋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发什么疯，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点别的吗？”她抬手，用指尖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因为微醺，声音没平时那么冷硬，反而带着点勾人的软，“本宫那是为了搪塞那帮老东西，随便扯的借口。本宫谁也不要，不要驸马。”

“不要驸马……”胜遇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的暗色非但没退，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看着她微红的眼尾和轻启的朱唇，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顺着她推拒的力道，直接双膝一软，半跪在了她脚边。

宋淼的腿被挤压在软榻和车厢壁之间。

胜遇像一个渴极了的旅人，死死抱住了她的小腿。他将脸埋在她的膝盖上，双手顺着腿侧的线条往上，隔着厚重的冬衣，将她勒得死紧。

“胜遇！”宋淼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恼羞成怒地踢了他一脚，“你发什么疯？放开！”

“不放。”胜遇不仅没松，反而将脸贴得更紧，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与委屈，“公主，您看看属下。属下会端茶倒水，会试毒洗脚。属下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他抬起头，眼神狂热地看着她，“您为什么不给属下名分？为什么只让属下做见不得光的暗卫？”

宋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做派弄得有些头疼。

她用力抽了抽腿，没抽出来，只能无奈地瞪着他：“你别闹了！本宫说了那是借口。你再闹，现在就给我滚下马车！”

她总是这样，哪怕他在发疯，她也只是嘴上骂得凶，却从来没有真的对他下过杀手。

胜遇太了解她了。他不仅没滚，反而微微直起身，双手从她的腿侧移开，直接搭在了她的腰上。

他猛地一用力，将宋淼连人带衣抱进了怀里，下巴死死抵在她的颈窝里。

宋淼挣扎了一下，见他实在不肯撒手，也就不耐烦地随他去了，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没好气地嘟囔：“本宫真是欠了你的。”

感受到她毫无防备的顺从，胜遇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他在宽大的狐裘下，紧紧环着她纤细的腰肢，手掌心贪婪地感受着她腰侧的温热。

“公主今晚在殿上护着属下……”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宋淼的侧颈，感受着她跳动的大动脉，声音低得像是在梦呓，“属下当时站在您身后，真想当场把您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不让任何人的名字和您并列在一起。”

宋淼闭着眼，懒洋洋地嘲笑他：“本宫护短，但不代表你要蹬鼻子上脸。”

胜遇没理会她的嘲讽。他不甘心只做个奴才。他想要的，是她整个人的身心，是她全部的关注。

他微微抬起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呼吸交织。

在昏暗摇晃的马车里，他终于克制不住，极轻、极低地唤了一声那个他在心底念了十年的名字。

“淼淼。”

宋淼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叫本宫什么？”

胜遇没有退缩，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眼底是让人心悸的执拗：“淼淼。没人这么叫您，只有属下。属下不想做驸马，也不想管那些世家规矩。属下只想做您的人。”

他低下头，在宋淼微凉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您不给名分，也行。”胜遇的眼底涌动着一种自我攻略后的病态满足感，“只要您身边只有我，只要您谁都不选……那这就是属下，独享的恩赐。”

宋淼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她忽然觉得，这男人简直疯得没救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给，他却已经在心里把这一生都搭进来了。

她抽出手，冷嗤一声：“贱骨头。”

胜遇不仅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

她的指腹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又摸了摸他的下颌。

“胜遇。”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醉酒后的娇憨和含糊，“你还是跟小的时候一样好看。”

胜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在北燕的十年，她极少夸他，更别提这样直白地提及他十三岁时的模样。

“公主……”他哑声唤她，眼底烧起了一把火。

“别吵。”宋淼皱了皱眉，收回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越来越低，“本宫困了，别闹……”

话音未落，她的呼吸便渐渐均匀下来，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胜遇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他低下头，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她微张的红唇和散落在他衣襟上的发丝，心里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怎么能不闹？他简直快要被逼疯了。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他低下头，鼻尖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嘴唇克制不住地贴上了她的耳根，顺着侧颈的弧度，极其缓慢、又极其贪婪地蹭着。

不敢用力，怕惊醒她；又舍不得离开，像上瘾一样贪恋着她身上的气息。

宋淼在睡梦中被弄得不舒服，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推了推他的脸。

“别闹……”

胜遇浑身一僵，强行压下翻涌的欲念，深吸了一口气，将她身上的狐裘拢得更紧些。

“属下不闹。”他在她耳边轻声哄着，“公主睡吧。”

马车停在长公主府门前。

车帘被从里面掀开，胜遇没有叫醒宋淼，也没有让丫鬟接手，而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出来。

用厚实的狐裘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撮头顶的乌发。

门房和管家见状，吓得赶紧跪了一地。胜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抱着宋淼，大步穿过庭院，径直走向内殿。

他走得极稳，即便抱着一个人，也感觉不到丝毫的颠簸。外面的风雪卷着他的衣角，他却仿佛毫无所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温软的人身上。

进了内殿，他将她轻轻放在拔步床上。

他没舍得叫人来伺候，自己半跪在脚踏上，替她解开狐裘，褪去繁复的宫装。动作熟练又极尽温柔，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宋淼被脱了外衣，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抱住了一个软枕，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胜遇直起身，在床沿坐下。内殿只留了一盏昏暗的昏黄小灯。他看着她恬静的睡容，伸出手，将她落在脸颊的一缕碎发挑开。

“淼淼。”他无声地张了张嘴，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偏执与深情。

“睡吧。”他低下头，隔着一层薄被，在她心口的位置，轻轻落下一个吻。

“属下替您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