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仪 第21章 侍奉

长乐殿内，死气沉沉。

宋淼从宫里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内殿。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发疯，只是脱了鞋，抱着膝盖缩在贵妃榻的最里面，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一处，像个被抽干了生气的破布娃娃。

从早上到天黑，她滴水未进。

胜遇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燕窝粥进来，在榻边跪下。他舀起一勺，吹到温热，递到她唇边：“公主，吃一口。您一天没进食了，胃会受不住的。”

宋淼连眼皮都没抬，偏过头避开了。

胜遇没有气馁，把碗放在一旁，膝行上前。他没有用主仆的规矩劝，而是直接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从角落里揽进了自己怀里。

宋淼身子一僵，却没挣扎，任由他抱着。她的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

“胜遇。”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倦，“本宫今天，差点就杀了她。”

“属下知道。”胜遇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安抚地顺着她的长发，“公主受委屈了。那毒妇该死，但绝不是今天，更不值得公主搭上自己。”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透着极度的温柔和蛊惑：“公主乖乖把这碗粥喝了，属下向您保证，用不了多久，她就再也没机会恶心您了。”

宋淼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终于微微张开了嘴。

胜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立刻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喂完粥，他又熟练地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剥好的松子糖，塞进她嘴里。

然而，他们都没有发现，此时，内殿的雕花窗外，站着一个人。

太子宋渊站在廊下，透过窗缝，将殿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来是一脸焦急，怕妹妹在宫里吃了大亏想不开，连夜赶来看望。但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那个在朝堂上冷酷无情的暗卫，此刻半跪在床榻上，将他的妹妹搂在怀里。

而他那脾气暴戾、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妹妹，竟然没有推开他。

太子看得最清楚的，是胜遇低头看向宋淼时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奴才看主子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看着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图腾、唯一的信仰、唯一想要拖进地狱里一起沉沦的至宝的眼神。那种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与温柔。

太子的手在袖底死死攥紧。

他只觉得荒谬又愤怒。那是大雍尊贵的公主，是他宋家的女儿，怎么能跟一个低贱的暗卫有这等苟且之事？！

但他同样清楚，自己根本进不去。妹妹的眼里和心里，早就被这个疯子填满了，根本容不下任何人的说教。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无力感，没有惊动任何人，猛地转身，甩袖而去。

秋风卷起他的衣摆，透着几分皇室特有的悲凉与无奈。

殿内，胜遇终于哄着宋淼吃下了小半碗汤。

宋淼胃里有了点热乎气，那股一直憋着的火气似乎也散了些。她推开胜遇，烦闷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公主，吃饱了吗？”他低声问，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

宋淼看着他那一眼，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把人推开：“滚去备水，本宫要沐浴。”

胜遇嘴角勾起，顺从地松开手：“是。属下这就去。”

不多时，屏风后，巨大的紫檀浴桶里已经灌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飘着舒缓心神的草药和干花瓣。

宋淼赤着脚走过去。

胜遇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指尖挑开她衣襟上的盘扣，一件件替她褪去外袍、中衣。

这种服侍，在他们之间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宋淼跨进浴桶，靠在边缘，闭上了眼睛。

胜遇挽起袖子，将手洗净，拿了软巾，单膝跪在浴桶外。他沾湿了软巾，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替她擦拭着肩膀、手臂和后背。

水汽氤氲中，宋淼白皙的肌肤被蒸得微微泛红。她闭着眼，像一只终于回到安全巢穴的猫，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胜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擦拭稀世珍宝般的虔诚与克制。

粗糙的指腹偶尔隔着薄薄的软巾，划过她柔嫩的肌肤，激起一片水汽。他曾经无数次握刀杀人，现在却无比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她。

宋淼被水温泡得很舒服，她的头一歪，靠在浴桶边缘，几乎要睡着了。

“胜遇……”

“属下在。”他轻声应着，将热水浇在她的后颈上。

“本宫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她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如果没有你拦着，本宫那一刀，就真的捅下去了。”

胜遇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却透着冷酷：“公主捅了她，是她的福气。但属下不能让公主的手沾上那种脏血。这种事，属下替您做就好。”

宋淼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洗完澡，胜遇拿过宽大的干布，将她整个人裹起来。

他替她擦干身上的水珠，又拿来干爽的中衣。他半跪在地上，替她把手臂穿进袖子里，再系好衣带。

整个过程，宋淼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穿好衣服后，胜遇没有起身。他依旧跪在那里，伸手拨开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指尖在她耳畔流连。

“公主，今晚属下睡在脚踏上。离您近些。”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宋淼睁开眼，睨了他一下：“本宫让你睡了吗？”

胜遇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她垂在榻边的手背，笑得卑微又狡黠：“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怕公半夜惊醒，地上凉，属下得把自己弄热点，才好给公主暖脚。”

宋淼冷哼一声，翻了个身背对他：“随你。别弄出声响就行。”

胜遇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缓缓直起身，眼底是夜色都化不开的浓墨重彩。

今晚，太子来了又走，他知道。但他不在乎。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把公主从他身边剥离。哪怕连看一眼，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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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