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仪 第22章 清理

长乐殿内，日头已经偏西，宋淼依旧歪在软榻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她披着件素色的常服，长发未挽，眼神放空，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厌世的颓废。

太子身边的管事太监带着十二个侍卫，浩浩荡荡地进了公主府的正院。

这些侍卫是太子千挑万选出来的，个个身量挺拔，面容俊朗，穿着崭新的轻甲，看着极为养眼。

“公主殿下。”管事太监笑得一脸精明，“太子殿下说了，昨日行刺之事，实在凶险。公主府虽大，但安防之事不可全仰仗一人。这十二个，都是太子殿下身边最得力的亲卫，特意送来给公主看家护院。以后这府里内外巡防，也好替胜遇大人分担分担。”

这话说得极其漂亮，但字字句句都在往胜遇的心窝子上戳。

什么叫“不可全仰仗一人”？什么叫“分担分担”？

胜遇站在榻边，垂着眼，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但他站在那里的气场，已经冷得让那几个新来的侍卫额角冒了冷汗。

宋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院子里那排站得笔挺的年轻男人。

“行了。本宫知道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胜遇，你看着安排吧。别来吵本宫。”

“是。”胜遇低头应了一声，声音温和。

管事太监见任务完成，也不敢多留，赶紧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胜遇走到宋淼身边，替她掖了掖毯子，语气温柔：“公主好好歇着，属下去去就回。”

宋淼没理他。

胜遇直起身，转过身走出正殿。

当他跨出殿门，走到院子里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阴冷。

那十二个侍卫还站在院子里，看到胜遇出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他们虽然听说过“灾鸟”的凶名，但自恃是太子的人，倒也没跪下。

胜遇走到他们面前，慢条斯理地打量着他们。尤其在那几张过于俊朗的脸上下扫过时，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太子送来这些歪瓜裂枣，是想来分公主的宠？还是觉得公主会看上他们这张脸？

简直可笑。

“各位既然是太子殿下送来分担安防的，那就辛苦各位了。”胜遇微微勾起唇角，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但说出来的话却残忍至极，“公主府内院，有本官与暗卫值守，诸位外男，不得踏入半步。”

其中一个侍卫首领皱了皱眉，拱手道：“胜遇大人，太子殿下让我们来，是护卫公主周全的。若是只在府外，恐怕……”

“怎么？”胜遇打断了他，目光如毒蛇般钉在那人脸上，“你在教本官做事？”

那侍卫被这眼神一扫，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公主府西面，有一处废弃的煤窑，连着府外长街，是个防守死角。”胜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们几个，今日起就驻扎在那里。除了巡夜，不许离开半步。”

那十二个侍卫脸色瞬间变了。让他们去守煤窑？那地方又脏又冷，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

“大人，我们是太子……”

“不管你们是谁的人，进了这长公主府，就是公主的狗。”胜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不听话的狗，留着也没用，只会碍眼。”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暗卫：“带他们去西面煤窑，扒了他们这身碍眼的轻甲，换上粗布衣裳。敢多废话一句，直接拔了舌头。”

十二个侍卫在胜遇的积威下，硬是没敢反抗，被暗卫像押解犯人一样带去了西面。

太子想要往公主府安插眼线？可以。只要他们受得住那连狗都不如的磋磨。

处理完这群“苍蝇”，胜遇重新洗净了手，换了一件没有沾染半点尘埃的外袍，这才重新走回内殿。

宋淼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

胜遇在榻边跪下，伸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公主。”

宋淼没睁眼：“人弄走了？”

“嗯。去守煤窑了。”胜遇轻描淡写地说着，手指轻轻捏着她的指节，“太子殿下送来的人，太金贵，属下怕他们干不了伺候人的活儿，特意给他们挑了个清静的去处。”

宋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她知道胜遇的手段，但他懒得管。这府里，只要她清净就行。

“本宫是不是太没用了？”她突然低声问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和脆弱。

胜遇心头一紧。他站起身，上榻，将她重新捞进怀里，下巴贴着她的手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公主怎么会没用？”他急切地反驳，“那些人不配脏了公主的手。公主只要好好活着，坐在这长乐殿里，就是在替天行道了。别的事，有属下。”

他极其小心地低下头，去观察她的神色，像个生怕被抛弃的孩子：“太子送人来的事，公主生气了吗？”

宋淼睁开眼，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没好气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本宫要是生气，早把人打出去了。本宫只是嫌烦。”

胜遇被她捏着下巴，却像是被安抚了一般，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得寸进尺地将脸贴在她的掌心：“属下就知道，公主心里，只有属下能近身。”

“别不要脸。”宋淼骂了一句，却没把手抽回来。

这世上，哪怕是太子的好意，只要碍了她的眼，她也绝不留情。

她闭上眼睛，没有看见胜遇低头时，眼底那抹幽暗的、即将破土而出的疯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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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