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回程,长公主府的仪仗行至长乐坊的暗巷时,变故陡生。
十几名蒙面黑衣人从两侧高墙骤然跃下,寒光凛冽的刀锋直逼马车。
拉车的马匹受到惊吓,发出一声长嘶。
“有刺客!护驾!”
外面的护卫立刻拔刀迎击,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招招致命。
车厢内,宋淼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晃了一下,眼底瞬间腾起暴戾的杀意。
车厢内,宋淼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停晃了一下,随即听到外面凄厉的惨叫和兵刃交接的铮鸣。
“找死!”
宋淼眼底戾气暴涨,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躲避。直接从座位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就要掀帘子冲出去。
然而,胜遇比她更快。
他一掌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硬生生按回原位。紧接着,他做了一个极其突兀、甚至可以说是疯癫的举动——
他伸手,一把抽走了宋淼发髻上那支最显眼、最华贵的红宝石点翠金簪。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竟将那支金簪稳稳地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
金簪衬着他一身黑衣和染血的侧脸,诡异又妖冶。
“你干什么?什么时候了还在发疯!”宋淼怒骂。
胜遇回过头,那双总是低眉顺眼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近乎癫狂的杀意。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声音哑得厉害:“公主的东西,自然要跟属下一同进退。若属下今日死在这儿,也得带着公主的簪子一起下黄泉。”
“滚开!”宋淼气得一脚踹在他后背上,“要死你自己死,本宫还没活够!”
胜遇没有答话,只是抬眼看她,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红光:“公主在车里待着,别脏了您的鞋。”
话音未落,他犹如一只黑色的鹰隼,反手拔出腰间的软剑,一脚踹飞车帘,如同一只出笼的恶鬼般扑入了战局。
外面的刺客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外面已经杀红了眼。胜遇的剑极快,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割喉、刺心,每一剑都是一招毙命。
他顶着那支红宝石金簪,在刺客中杀得七进七出,完全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鲜血溅出的瞬间,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身法极快,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刺客的惨叫。那是真正的“灾鸟”。
但这群刺客显然训练有素,见正面不敌,竟分出两人直逼马车。
帘子被粗暴地掀开,一把钢刀直逼宋淼的面门。
宋淼冷笑一声,不退反进,身形一矮,手中的匕首快准狠地刺入那刺客的腹部,手腕一拧,直接搅碎了内脏。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杀本宫?!”
她一脚将尸体踹出去,脸上却不慎被溅上了一串温热的血迹。
她嫌恶地皱起眉,提着匕首跃下马车,看到一个还在挣扎的刺客,一脚狠狠踩在对方的胸口上。
“贱人!也敢来行刺本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地尸体,狠狠踹了一脚,像是在踢什么脏东西。
没过多久,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十几个刺客尽数被暗卫反杀。
胜遇踩着满地的血泊,提着滴血的软剑走回来,发髻上的金簪还在微微晃动。
宋淼喘着粗气,看着脚边的尸体,抬脚狠狠踹了一脚那人的脑袋,嫌恶地骂道:“贱人!派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来行刺,连本宫的头发丝都没伤全,找死!”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宋淼脸上那串血迹上,原本满是杀意的眸子瞬间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公主,您受伤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想要去擦,却又怕弄疼她。
宋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别人的血。”
胜遇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他立刻从袖中抽出那块干净的帕子,低下头,动作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上的血迹。
一点点,擦得极其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
擦完,宋淼却没有动。她抬起头,看向胜遇。
胜遇那张清俊的脸上,也沾着血。一道血痕顺着额角滑下来,正好擦过他的脸颊,看着触目惊心。那是刚才杀人时,别人溅上去的。
宋淼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一把捏住胜遇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
她的动作粗鲁,但手指却极其小心地避开他的伤痕,用自己的指腹去擦他脸上的血。
“别动。”她厉声道。
胜遇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顺从地弯下腰,把脸凑过去,任她动作。
当指腹擦过那道血痕,发现皮肤光洁、并没有被划破时,宋淼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开来。
“还好,没破相。”她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要是敢弄花了你这张脸,本宫非得把刚才那群贱人的尸体剁成肉泥喂狗。”
胜遇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心口那种满足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公主没有先问外面的战况,没有先问刺客的身份,她第一反应,是看他的脸有没有破相。
胜遇被她捏着脸,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属下知道公主心疼。”
宋淼擦完,看着自己指尖的血,嫌弃地皱起眉头。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上沾染的血迹,一把全蹭在了胜遇的衣襟上。
“滚开,这群贱人的血脏死了,回去给本宫洗十遍!”她骂道,将脏了的帕子扔在胜遇身上。
胜遇接住帕子,低头看着衣襟上的血印,不仅没有恼怒,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是。属下回去就把衣服洗了。公主受惊了,先上马车歇着,外面脏。”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公主刚才,真是威风极了。”
宋淼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踩着尸体旁的空地上了马车。
胜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拔下头上那支金簪,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