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珞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疯子”盯上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门去了茶楼。楚静初约了她,说是新得了本有趣的话本,要给她看看。
楚静初是丞相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仪态万方挑不出错。人人都说她是世家公子的梦中人,是贵女圈的标杆,有才华有美貌,谈吐优雅,气质出众,活脱脱一个从九重天下凡的仙女。所以大家都称楚静初便是这京城第一贵女。
但谢珞知道,这只是表面。她与楚静初从小便是闺中蜜友,她这好友什么样子只有她谢珞才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推开雅间的门,看见楚静初正襟危坐,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罗长裙,像是笼着一层月光。裙身没有繁复的绣纹,只在领口和袖边用银线绣了几枝素雅的兰草,针脚细密,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腰间系着一条碧色的宫绦,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玉上雕刻着并蒂莲花的纹样。头发乌黑如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堕马髻,发髻间斜插着一支白玉兰花簪。
那簪子通体洁白,花瓣雕得栩栩如生,花心处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她乌黑的发间显得格外素雅。
楚静初的美貌是绝对的。她眉眼生得极好。眉如远山含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眼若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凌厉,反而透着一股清冷的温柔。
睫毛浓密纤长,垂下眼时在眼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不点而朱,唇形饱满,抿着茶时微微翘起的弧度让人移不开眼。
“别装了,”谢珞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没人。”
楚静初绷着的脸瞬间垮下来,整个人往她身上一靠:“累死我了。”
谢珞被她压得东倒西歪,但还是笑着摸摸她的头:“怎么,又应付那些公子哥了?”
楚静初叹了口气,坐直身子,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江湖录》,津津有味地翻起来。
这就是楚静初,明面上是贵女典范,私下里却会偷看话本,会因为吃不到糖葫芦噘嘴,会在谢珞面前毫无形象地躺着、靠着、撒娇。
谢珞是唯一知道她真面目的人。
“今天又是谁?”谢珞给自己倒了杯茶。自打楚静初及笄以来,丞相夫人一直忙着为楚静初这个宝贝女儿寻觅良配,惹的楚静初一有空就跑茶楼偷闲。
“英国公府的三公子,,”楚静初翻着话本,头也不抬,“说了半天诗啊词的,我都快睡着了。”
“没看上?”
“没看上。”楚静初抬眼看她,“你呢?听说昨天马球赛挺热闹?”
谢珞眼睛一亮:“热闹!探花郎上场了!你是没看见,他骑马的样子,击球的姿势,还有最后输了还风度翩翩地笑一太好看了!”
楚静初无奈地摇头:“你呀,见一个爱一个。”
“我那是欣赏!”谢珞理直气壮,“好看的人谁不喜欢?”
“那你喜欢的人可多了。”楚静初放下话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探花郎、世子表哥、江南才子、年轻高僧,现在又加一个。你的小本本快写满了吧?”
谢珞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满京城都知道。”楚静初笑了,“你那小本本,都快成京城美男名录了。”
谢珞嘟囔:“那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就是看看而已。”
楚静初看着她,忽然问:“昨天马球赛,除了探花郎,还有没有别的好看的人?”
谢珞想了想,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张冷峻的脸。
“有一个,”她说,“京营卫队的将军,好像姓裴。长得也挺好看,就是太凶了,眼神像刀子似的,看着就不好惹。”
楚静初挑眉:“姓裴?镇北侯府的?”
“不知道,应该是吧。”谢珞摆摆手,“反正不是我喜欢的款。我喜欢温柔的、儒雅的、会写诗的。那种凶巴巴的,看着就吓人。”
“那他上了你的美男录没?”楚静初继续问道。
谢珞摆摆手:“没有,他长相太有攻击性,我的小本本可不记录这种人。”
楚静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喝荼看话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谢珞下意识往窗外看去。一队人马从街上经过,为首的那个,正是昨天马球赛上的少年将军。
他今天没穿骑装,而是一身玄色锦袍,料子极好,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暗纹。腰间系着墨玉蹀躞带,脚蹬云纹锦靴,整个人贵气逼人。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地朝茶楼二楼看来。
谢珞和他对视了一瞬。
然后她飞快地缩回脑袋,捂着心口,心跳得厉害。
楚静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怎么了?看见鬼了?”
“没,没有。”谢珞端起茶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楚静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个凶巴巴的将军?”
谢珞没说话。
楚静初笑得更开心了:“你不是说不是你喜欢的款吗?”
“确实不是啊。”谢珞嘴硬,“我就是吓了一跳。”
楚静初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她看着谢珞微微发红的耳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丫头,自己还没发现呢。
她那小本子上记录的探花郎、世子表哥、江南才子、年轻高僧等等多人,都不见她见到那些人时紧张耳红的,这个没被她记录的小将军倒是让她乱了分寸,着实有趣。
楚静初不再看向谢珞,转而看向自己手中的话本,刚好看到一段特别有意思的对话
“公子是良配不错,可是奴家不喜公子”
“那小娘子怎么在听闻我离开后哭喊着跑去城门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