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根本没有带伞。
雨势太大,好半天叫不到车。
我淋着冷雨走了很远才走到地铁站。
回到家就发烧了。
我倒在床上,浑身疼得快散了架,
想喝水,却连起床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昏昏沉沉中,我摸索到了手机,下意识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南枫的声音。
他似乎在叫我的名字,
可声音好遥远,
我努力去回应他,
却不知道自己发出来的声音仅像蚊蚋的嗡鸣。
最终,我晕了过去。
梦里,我回到了学生时代,
s城阴雨连绵的冬季,寒风裹挟着潮湿的空气从出租屋那扇关不紧的窗户缝里吹进来。
我在床上缩成一团,冻得打哆嗦。
防盗门打开,
我知道我男朋友回来了。
他把我抱在怀里,一点点喂我喝水,
然后俯下身子亲吻我干裂的嘴唇,带着寒气的的脸颊贴着我滚烫的额头。
好真实的感觉,仿佛,他真的就在我身边。
我肯定是烧糊涂了,以至于分不清幻境和现实。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依然回味着昨晚的梦。
起身的时候猛地眩晕了一下,
我撑住脑袋,头痛欲裂。
景辛京扶住我,手背贴了贴我的头。
“退烧了。”
我才发现他也在房里,而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粒白色的小药丸。
“把药吃了。”
他把水和药递到我嘴边。
我没有接。
“生气了?”他睇着我。
“生气也要吃药。”
我仍旧不动。
他抓起药放进嘴里,仰头喝了一口水,
然后扳住我的肩膀,吻了过来。
男人的舌尖撬开我的牙关,不由分说地将口中含着的药和水一起渡到我嘴里。
药丸已经微微化开,糖衣下的苦涩悄然蔓延。
我被迫吞下,呛得直咳嗽。
他用手掌轻轻拍抚我的后背。
我骤然意识到,昨晚不是梦,确实是景辛京在照顾我。
他掌心的温度和身上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景辛京对我的梦境一无所知,轻捏起我的下巴颏,
“怪我昨天带你去见她?”他微笑,“偶尔让你吃吃醋,有利于增进感情。谁知道你那么执拗,冒着雨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可怜我病了,一连几天他对我格外温存,
亲手剥橙子喂我,
抱我到浴缸里仔仔细细替我清洗。
我身上全是他的痕迹,他上上下下审视着它们,就像审视一件亲手制作的艺术品。
然后满意地说:“我的温温,我可要把你藏好。”
晚上,他的动作也比以往轻柔得多,
我甚至有点不习惯,
不免联想到他在脆弱易碎的胡心怡身上是不是也是这么小心翼翼。
但我比谁都清楚,景辛京的“爱”只是暂时的。
感情,尤其是我和他的感情,在他这里从来排不上号。
他不可能因为我耽误太多时间。
更何况,我本身就是个很粗糙的人,
休息了两天就该知足了。
再磨叽下去,景辛京的耐性就会被消耗殆尽。
于是我在他心情转坏之前,懂事地收拾好自己,爬起来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