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恶意 第8章 转折

校园宣传片不知被谁悄悄传到了网上。镜头里，林殊与许应年那些隐晦又针锋相对的互动，被网友单独截取、反复放大，一夜之间掀起了漫天热议。

“殊殊，你好像火了！” 黎栀捧着手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呼。

林殊抬眼，对着黎栀慢悠悠地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她筹谋已久的一步，也是离她想要的成功最近的一次。

可她没察觉，不知从哪一刻起，那个总是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甩不开的影子，彻底消失了。

“也好，不在更好。” 林殊指尖攥紧，指节微微泛白，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

那个前几日还放话要一直与她纠缠到底的人，那个蛮横胡搅、又高傲自负到极致的人，骤然从她的世界里抽离。静下来的时候，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想念。

与此同时，这份空落，也缠上了另一个人。

许应年独自坐在卧室冰冷的地板上，烦躁地抓乱了一头黑发，眼底满是压抑的戾气。

“应年，你的身份和形象，绝不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网络上，毁了自己。” 许父严肃又冰冷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反复回荡。

他紧紧皱着眉，心头翻涌着浓烈的不满。可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份不满，是对父亲强势干涉的叛逆反抗，还是对他和林殊之间骤然变质的关系，感到无措又不甘。

“我会帮你压下所有舆论，后续所有痕迹都会清理干净。接下来，不准再和这个女孩有任何来往。” 许父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父亲，我……” 许应年僵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在向来敬畏的父亲面前，露出这般欲言又止、满心挣扎的模样。

“应年，我告诉你，这种有心计的女孩，一旦缠上，就是甩不掉的麻烦！” 许父情绪陡然失控，厉声吼道，“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用力攥住许应年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留下一句不容置喙的警告后，转身摔门而去。

许应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心底漫开一阵难言的难过。他恍惚间分不清，父亲此刻的暴怒，到底是因为他和林殊牵扯不清，还是借着这件事，又想起了当年不堪回首的母亲。

这一刻，铺天盖地的烦闷里，他竟破天荒地，有点想林殊了。

日子一晃过了几周，网络上的风波渐渐被时间抹平。校庆视频里所有关于许应年的镜头，被彻底删改抹除，干净得仿佛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在那段画面里。

林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却敏锐地发觉，自从那场舆论风波后，许应年彻底变了，变得愈发孤僻冷寂。

他再也没有靠近过她一步，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一次，彻底从她的视线里抽离，像是要把两人之间所有的牵扯，都一并斩断。

可林殊却发现，自己的目光，越来越难从他身上移开。总会在人群里下意识地搜寻他的身影，看到他孤单的背影时，心底会泛起莫名的涩意。

她如愿拿到了想要的流量，成功跻身小有名气的校园博主，生活朝着她规划的方向稳步前行，可心里却空了一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只是她不肯承认，也不愿深究。

对她而言，比起刻进骨子里的贫困与窘迫，这点莫名的情绪，根本不值一提。

或许，这就是老天对她步步为营、精心算计的一点小小惩罚。

万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可人心从来都不能抱有侥幸，世间万物，向来是有得必有失。你得到了什么，就注定要在另一个地方，付出对应的代价。

比如…… 此刻突如其来的电话。

“喂，请问你是林殊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礼貌谦和，却藏着一股不容轻视的严肃。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林殊心头莫名一紧，语气带着试探，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是许应年的母亲，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我思虑再三，有些事，必须当面和你谈清楚。”

“好，您说。” 林殊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缓缓收紧，指尖泛凉。

“周六下午两点，我们在上次的咖啡店见面，面谈吧。” 许母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好。” 林殊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可脑海里思绪纷乱。过往与许应年的拉扯、即将到来的会面…… 桩桩件件缠在一起，让她辗转反侧，彻彻底底，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