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曲昕儿正式递交归队申请,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历城刑侦支队的训练场上,总能看到两个并肩的身影。
曲昕儿的体能恢复得比预想中还要好。或许是经历过生死的淬炼,又或许是缅北丛林里那段近乎残酷的复仇之旅,彻底重塑了她的筋骨。她的射击成绩依旧稳居支队第一,但在格斗训练中,她刻意收敛了那些招招致命的狠戾,转而配合着特警的制敌擒拿术。
司芸兮就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曲昕儿。
“停。”
随着司芸兮的一声令下,曲昕儿利落地松开钳制住陪练队员的手,退后一步,站直身体。
“动作很标准,但最后锁喉的时候,还是带了你以前在丛林里的习惯。”司芸兮走上前,递给曲昕儿一条毛巾,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昕儿,你现在是警察,不是杀手。制服,而不是杀戮。”
曲昕儿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说:“我知道。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司芸兮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曲昕儿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包容与温柔,“我们有的是时间。”
……
下午,支队会议室。
赵铁军坐在主位上,看着手里那份曲昕儿的归队评估报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局里的心理评估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赵铁军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曲昕儿和司芸兮,“不过,考虑到你之前的特殊情况,局党委研究决定,暂时不让你回一线重案组。”
曲昕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暂时调任支队警务实战教官,负责新人的射击和格斗训练。”赵铁军合上报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曲昕儿,你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黑暗,也亲手从深渊里爬了出来。我希望你能把这些经验,变成保护新人的铠甲。”
“是!”曲昕儿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
那一刻,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再也没有了缅北雨夜里的阴郁与冰冷。
……
晚上七点,老城区的小楼。
曲昕儿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司芸兮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那株月季松土。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冲着曲昕儿笑了笑。
“回来了?”
“嗯。”曲昕儿走过去,自然地蹲在司芸兮身边,伸手帮她拍掉裤腿上的泥土,“今天怎么有空亲自下地了?不怕弄脏你的米色风衣?”
“这件风衣已经穿了三年了。”司芸兮放下铲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曲昕儿,“而且,我现在更喜欢穿耐脏的衣服。”
曲昕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司芸兮话里的意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土的双手,嘴角忍不住上扬。
“司队,”曲昕儿凑近司芸兮,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你这是在暗示,以后家里的家务,都由我来包揽吗?”
“难道不是吗?”司芸兮挑了挑眉,故作严肃地说,“毕竟,某人现在可是我们支队的金牌教官,工作那么辛苦,我怎么忍心再让她做家务呢?”
“司芸兮!”曲昕儿故意板起脸,伸手去捏司芸兮的脸颊,“你学坏了。”
司芸兮笑着躲开,顺势握住了曲昕儿的手。
两人牵着手,走进屋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那只叫“破晓”的橘猫,正趴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眯着眼睛,慵懒地摇着尾巴。
“喵——”
看到曲昕儿,橘猫立刻跳下椅子,蹭着她的裤腿,发出撒娇的叫声。
曲昕儿蹲下身,揉了揉橘猫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猫条,撕开包装,喂到它的嘴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曲昕儿轻声说,眼神里满是柔软。
司芸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了一层温柔的水光。
她知道,曲昕儿是真的回来了。
那个在深渊里迷失过的灵魂,终于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平凡岁月里,找到了真正的归途。
……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一部老电影。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经历了无数的误会与磨难后,终于在夕阳下的车站重逢。
曲昕儿靠在司芸兮的肩头,看着屏幕上那对相拥的恋人,突然轻声开口:“司芸兮。”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看海的时候,你说过的话吗?”
司芸兮转过头,看着曲昕儿。
“我说,”司芸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无论黑暗有多么漫长,破晓,终会到来。”
曲昕儿笑了。她抬起头,在司芸兮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现在,破晓已经来了。”曲昕儿看着司芸兮的眼睛,认真地说,“而我,会永远做你的光。”
司芸兮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温柔。
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在这座曾经见证了无数罪恶与牺牲的城市里,有两个女人,正用她们的余生,书写着属于她们的、永不褪色的破晓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