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城的初秋,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老城区的那栋小楼里,岁月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好,橘猫“破晓”慵懒地趴在廊檐下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曲昕儿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菊花茶从厨房走出来,将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温婉。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司芸兮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卷宗。她虽然已经恢复了支队长的工作,但右腿在阴雨天时仍会隐隐作痛,走起路来带着极其轻微的、只有曲昕儿能察觉的停顿。
曲昕儿转过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卷宗,放在一旁,然后伸手环住了司芸兮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胸口。
“在想,这样的日子,好像做梦一样。”曲昕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司芸兮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地摩挲着:“不是梦。我们都在,这就足够了。”
然而,属于她们的平静,真的能够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吗?
就在曲昕儿归队担任教官的第三个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将她们推向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那天下午,曲昕儿正在训练场上指导新人进行实弹射击。清脆的枪声在靶场上回荡。
突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曲昕儿皱了皱眉,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是局里心理干预中心的老专家陈教授。
“曲教官,”陈教授的声音透着凝重,“你之前提交的那份关于‘夜枭’残党心理侧写的报告,我们重新进行了评估。我们发现,那个在缅北被你重创的‘毒蛇’,他在被移交回国后,一直在审讯室里保持沉默。但他昨晚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曲昕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他说了什么?”
“他说……”陈教授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他说,‘夜枭’的根,从来都不在缅北,也不在历城。真正的深渊,一直都在你们身边。他还提到了一个词——‘清道夫’。”
曲昕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清道夫”?
在“夜枭”的档案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代号。毒蛇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抛出这样一个信息?
“陈教授,他还有没有说别的?”曲昕儿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没有了。他说完这句话,就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自尽了。”陈教授叹了口气,“曲教官,我担心,这背后还有我们没查清的暗线。你和司队……千万要小心。”
挂断电话,曲昕儿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夕阳如血,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她知道,属于她们的深渊,并没有真正被填平。
……
当晚,曲昕儿将这件事告诉了司芸兮。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橘猫“破晓”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跳下沙发,躲进了卧室。
“‘清道夫’……”司芸兮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湖水,“如果毒蛇说的是真的,那么当年‘夜枭’之所以能渗透进历城的地下世界,甚至能拿到我们警方的加密通讯解码器原型机,背后一定有一个极其庞大、且隐藏极深的保护伞。”
“而这个保护伞,就是‘清道夫’。”曲昕儿接过了话,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毒蛇在缅北被我废了,他知道自己活不成,所以在临死前,故意把这个线索抛给我。他是在向我……复仇。”
“他在用这种方式,把你重新拉回深渊。”司芸兮看着曲昕儿,眼底满是心疼。
曲昕儿反握住司芸兮的手,十指紧扣:“但他错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仇恨蒙蔽双眼。我要把这条暗线,连根拔起。”
司芸兮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