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暮态度不明,也为了保护其他同志的安全,这段时间顾青青都没有与联络线进行联系。
可是苏暮却找上了她!
还是在活动中心,苏暮早早地就点了一份下午茶,顾青青通过活动中心的大门看到苏暮的时候就感觉到,苏暮应该是故意等着自己的。
反正最坏的情况就是暴露自己,顾青青义无反顾地走上前去挑起事端!
对啊,挑起事端的总是小妖精!
然后两个人就从吵架发展到了打架!
终于,在围观者看起来打得正常的情况下,苏暮找到机会靠近顾青青的耳朵悄声说道:“他在查林下基地地址泄露!”
又打了两圈!
苏暮:“你马上走!”
顾青青:“凭什么说是我!”
……
苏暮:“他亲自去了谷仓基地——春雨牺牲的地方!”
顾青青:“你怎么知道?”
顾青青知道那个魔头的行踪可从来都是保密的!最多在需要配合的时候,索莱那里会有点内幕,但是索莱这个人嘴巴严得很!
……
苏暮:“我一起去的!”
顾青青:“你去做什么?”
抓捕方辉慧的那次行动,为了隐藏将方辉慧换成顾青青的目的,整个行动装作是去打劫粮食的!而且那个基地占据地理位置优势,易守难攻,距离我军所有驻地距离都很远,目前并不具有将其攻占的战略意义,所以自那之后便没有对其发起过进攻。
其实自从顾青青使用方辉慧的身份潜伏下来后,发回的第一个情报就是自己手上有的信息。
但是墨壹粟很狡猾,各基地的位置一直保密,很多基地内的人员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而且小妖精只负责物资配给,而每个基地的物资配送则由专门的车队负责!每个车队只负责一条路线——往返于物资供给基地和配送基地的路线,对其它的路线也是一无所知!
顾青青只能将各基地需要的物资情况,配送周期,车队运转维护等情况发送回去!希望老家可以根据这些信息推测出敌人各基地的情况!
但是组织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和长期战略目标的实现,并没有针对这些信息开展直接的行动!
顾青青知道苏暮是带着一支野兽军队的,她去一个供给基地做什么?
……
苏暮:“训练野兽!用活人!”!!!瞬间,顾青青感到毛骨悚然。同时她也真的看不透眼前这个人,她竟然毫不避讳地诉说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还要让自己相信她!当然即使她宁死不屈,这支野兽部队还是会有人带领!但是,她到底想做什么?
苏暮:“快走,带上安安!”
那是索莱带着机器人围上来之前苏暮留下的最后信息!
顾青青无法独自做决定,自己的去留关系重大,这之后她冒险与组织上联系了。只是这次她做得更加隐蔽!顾青青等来的消息是将一组联络方式给苏暮。此后,便可以完成最后一项任务——撤退!
经过心焦的等待,当苏暮又一次出现在这个基地的活动中心时,小妖精手欠地去撩苏暮的头发,“瞧瞧这干枯的发质,你是穷人家里长大的吧,看到个有钱人就往上贴!”
苏暮直接就动手了!
拳脚相对逐渐转变成互相抓着对方头发的互殴,顾青青就在苏暮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出那组联络方式!
只能到这里了!顾青青无法完成最后一项任务了!她已经无法撤退!
她透过苏暮的发丝,看到了那个魔头,一个手势,一队全副武装的打手朝她们涌来!
顾青青抓住苏暮的手——如果苏暮可信,这便是自己能助她得到魔头信任的最后一个筹码!
“啊——”——顾青青!
“啊——”——苏暮!
血淋淋的脸上除了一道指甲挖痕,还有俨然不同的肤色,以及长期置于面具之下引发的皮肤问题!
滴血的指甲上还挂着一块撕毁的面皮!
苏暮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甚至忘了一缕头发被生生拽走的痛觉!她没有!她知道顾青青不能受伤,特别是脸上!她不是超智慧体,她愈合不了,自己还暗示着告诫过安安的……
——可是这一切又是怎么发生的!
“我该杀了你的,一早就该杀了你,你这个叛徒!都怪我心慈手软!”——那是顾青青被带走时最后的话!手中还紧紧握着从苏暮头上拽下的那缕头发!
苏暮知道,那是顾青青对自己最后的保护!
可是,怎么办!怎么办!
来不及,刚刚顾青青告诉自己的那组联络方式根本来不及!
苏暮呆在原地,仿佛因眼前的变故而不知所措,大脑却在飞速旋转!怎么办!她茫然地环顾整个活动中心!
突然眼角一闪,一个身影冲向顾青青被带走的方向!
那个身影是飞出去的,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那是安安的开阳!
所以——
咔嚓——哗啦啦——安安抄起一只玻璃酒瓶,顺手往边上砸去,碎裂的玻璃还没有落地,安安已经冲了过来!
那队打手刚好是杨清羽死亡的见证者,其中有几个砍的重的还在养伤,几个砍死的换了替补,还有几个砍的轻的皮肉伤虽然好了,但是那巨大心理阴影的面积还在不断增长中!
这个基地的打手要说厉害那是厉害的,毕竟是墨壹粟专门挑选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习惯了以文弱书生为对手,贸然出来个安安这种耍起大刀来不遗余力的,关键是还有不能伤着安安分毫的死命令!
开阳这个先锋已经连抓带咬地放到了两个,安安冲过来却半路截住了墨壹粟!
墨壹粟立刻双手高举,笑眯眯地任由安安把破碎的酒瓶抵在自己咽喉上!
整个活动中心的人都傻了,还能有这操作!
那些看热闹的逐渐回过神来,一个一个贴着墙根尽量挡着自己的脸悄悄溜了!
“放开她!”安安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吼叫!
动手们疑惑地看着他们老大——墨壹粟给了个默许的眼神!
安安:“走!”
顾青青在前面带路。
安安劫持着墨壹粟面对着打手跟在顾青青后面。
开阳一直围绕在安安身边,好像训练有素的军犬,不断用獠牙和嘶叫警告着动手不要靠近。
后面跟着那一队打手,满脸疑惑,一眼不眨地看着墨壹粟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轻微的表情从而酿成大错!
“我们还是第一次挨得这么近!还是你主动的。”墨壹粟举着手一边慢慢后退,一边压低声音轻松地跟安安聊天。
安安没接话,只是压了压手中的半个酒瓶。
墨壹粟丝毫不在意流着血的脖子,“如果你喜欢这种情趣,我也可以配合。”
安安明显带上几分恼羞,“闭嘴!”
墨壹粟继续轻松地说道:“如果杀了我,她一定跑不掉!而我,有很多备用身体,随时可以唤醒!”
安安知道这是实话,眼前这个人质是唯一的筹码,而这个人质却不在乎这个躯体的生命,忍不住松了松手中的力道。
墨壹粟语中带笑,“不过放心,我的记忆是随时提取的,关于我们这段甜蜜的回忆一定会永远记得。”
安安:“我不会在这里杀你,但可以割了你的舌头!”
墨壹粟笑意更甚,“别啊,等会也许还需要我的语音识别呢!”
“他骗你的!”顾青青正在开一扇门!貌似是墨壹粟直接就来抓人了,又或者是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她的权限竟然还能用。
“唉,本来想给你留具全尸的!”墨壹粟的声音突然就冷了。
“哼,你不过是想在我没死的时候先提取我的记忆,复制我的身体!然后就不怕我经不起拷打而死了,你可以一直唤醒我直到问出你想知道的!”顾青青很清醒。
“怪不得能潜伏这么久!真是聪明,要不你别跑了,反正也跑不出去,不如跟着我成就一番事业吧!”墨壹粟就这么公开招降。
顾青青:“聒噪!”
他们终于到了撤离的最后路线,那些“盒子”!
这里好像一个火车起点站,地上是一个个的站台,每一个站台上都停着一个巨大的“盒子”,
顾青青已经刷开了最近一个“盒子”的门,他们只要挟持着墨壹粟上去,至少可以先离开这里!
就在顾青青一只脚踏进“盒子”的瞬间,突然传来开阳痛苦的呜咽声!
安安转身看到开阳蜷缩在地上不断地抽气,这个突来的变故转移了安安的注意力,电光火石之间墨壹粟抓住安安握着酒瓶的手!
所谓“平等”条件下的较量,单纯靠蛮力的争斗,女子终究要落下风,何况这还是一个改造得几近完美的特种兵的身体!
玻璃瓶落地的瞬间好像被延长了,被墨壹粟紧紧抱住的安安看到围上来的打手,眼睁睁看着顾青青摔倒在地,看着挣扎中的顾青青终于摸到一块玻璃碎片决绝地刺向自己的咽喉!
“不——”
安安拼命挣扎,整个人因为太过激动而向地上倒去,墨壹粟失去平衡,安安趁机挣扎着爬向顾青青,她睁着眼睛,鲜血正从她的咽喉汩汩而出。
安安用手去堵伤口,火热的鲜血却淹没了她的双手,浸透了她的全身,那双手下传来顾青青临近死亡的震颤!
安安的注意力都在顾青青身上没有发觉身后羽翼收拢带起的风。
一个轩然大物落在安安身后,它在找寻自己攻击的方位,它的爪子上附着着采集利器,它被训练来采集目标信息!
“A~A~~N——”
开阳盯着安安发出一声怪叫!
安安眼角的余光终于看到了它!
在山上,自己曾经被使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眼睁睁看着这只鹰用利爪抓取钟程的信息!
在林下基地,也曾经无暇分身任由这禽鸟抓取特种兵的信息。
可是今天,安安转身如同猎豹捕食般以迅雷之势扑向这个为虎作伥的改造鹰。
许是那一身的红色震慑了鹰的反应,安安死死压在鹰的身上,手脚并用地禁锢着鹰的挣扎,安安能感觉到利爪抓破皮肉,没有时间了,墨壹粟也好,打手也好,都向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钟程死在自己手上,自己也救不了杨清羽,又只能眼看着顾青青死在眼前,但是今天不许任何人任何物连同伴的尸体都要利用!
安安想起路上顾青青说的那些话,明白这只鸟此时出现的意义!顾青青脑子里有墨壹粟要知道的秘密!顾青青竟然如此决绝地赴死!
安安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让她们用所谓的技术复制一个顾青青再找机会救她走,只是她现在没法思考,只有直觉,她要阻止敌人的计划,对抗敌人的恶行,打破敌人的阴谋!
安安分不出手,也感觉不到痛,但是她的触觉却异常地清醒,她清楚地感觉到利爪划开了她的肚子,她靠意志死死压着这只半人高的鹰,躲避开鹰喙的啄斗,一口咬向了这个披覆羽毛的咽喉!
安安能感觉到周围的人想要分开他们,她的手被抓起来了,腿也被抓住了,她一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一边死死咬着鹰的咽喉不放,感觉到鲜血从自己的嘴角流出,不知道是谁的血,只知道牙齿继续向深处用力咬合……
她手脚被抓整个人已经悬空在鹰的身体上方,鲜血从鹰爪抓出的伤口流出,她的肚皮好像成了一个筛子,把内脏筛下来困在里面,只有血不停地穿过各个筛子眼然后落下,落到鹰的身上,如果不是这颜色,那鹰就像是落了水一般!
安安感觉到有人来掰自己的下巴,她如同野兽一边咬紧牙关,嗓子里是因为用力和压抑而发出的呜呜声……
她最后只感觉到牙齿咬到了骨头,在这骨与骨的狭路相逢中,安安在咔咔的骨头断裂声中昏迷了过去!
……
“醒了!”
声音是索莱的!雪白的墙壁伴着各种仪器的运行声和消毒水的味道——是病房!
“咝……”
虽然药物还没有完全失效安安还是疼得喊出了声,但是很快就自觉地闭了嘴,那口气只敢缓缓地慢慢地放出来!因为发出任何声音都会增加分不清哪里的疼痛!实在是太疼了!
“大小姐!咱能不能别作死!别作死!”索莱的声音逐渐真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