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安安连转转眼珠都疼,调整了半天,还是憋住一口气想要往外吐字。
“行了,闭嘴吧!
“还是先了解一下你自己的伤吧!
“肚皮上被鹰爪子挖了几个洞,这是皮外伤!
“脸上被鹰嘴啄了几个坑坑!这也是皮外伤!
“基本所有内脏都有伤,被鹰爪子挠的!但心脏和肺基本完好,这是你运气好!
“你运气好,你命够硬,既然现场没死了,这些伤慢慢的都会好的,就是时间问题,要是疼忍着就行了!
“不能吃也不能喝,最好也别说话,那漏风的话我也不想听我也听不懂。
“那只鹰被你咬死了,人都昏迷了还不松口,就另外断了两颗牙!本来你那牙也有断的,有开裂的,有掉的。坏的都拔了,多补点钙慢慢就长回来了。”
“开阳没事,养在我那里——小妖精没留下副本,尸体已经处理了!”
说完,索莱有些赌气地出去了。
门没关上,索莱没好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可以看,别碰,别让她说话!”
安安倔强地转了转眼珠,看到门口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那特种兵的身体里已经是另一个灵魂!
“安安,你这样我心疼!”还真是一贯的柔情蜜语!
安安不说话,干脆闭上了眼睛。
“用药会影响伤口的愈合,这些天你只能忍忍。
“忍几天也记住这次的教训吧!以后别再做傻事了,不值得!你想着他,他却把你拖入深渊!
“跟着我吧,我会把整个世界给你!
“……
“我得马上走,再等等我,等我安排好了,就回来陪你!”
墨壹粟转身出门,身后传来漏风又沙哑的几个字“别、回、来!”
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安安就后悔了,这时候逞什么能!但是大小姐的脾气——必须把三个字说完!
几天后,安安终于可以吃东西了,虽然只能吃流食!
每次索莱端着一杯子搅成糊糊的不明物,戳上跟吸管递到安安嘴边,还嘱咐一句:“慢点,别呛着,咳嗽起来可疼啊!”
安安闭着眼睛赶紧地把那些糊糊咽下去,她不敢尝,更不想品,这是报复!这是纯纯的报复,这是明目张胆的报复!这一定是老头子借机报复自己呢!
能吃上东西,安安恢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但是还是不能动!
这些天,安安躺在床上把那天发生的事一幕一幕地过电影。
那天,安安抱着开阳去自己能去的地方瞎转悠,半路上就看到一队打手朝活动中心赶去,她便跟着去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错过开场,没想到赶到现场只看到了落幕!
打手冲向满脸带血的顾青青,呆傻的苏暮手上——手指上挂着一片带血的“皮”!
明显是两人打斗在前,墨壹粟抓人在后!
但是,这个先后顺序能构成因果关系吗?
“有件事你记清楚了:小妖精记仇得很,她最爱惜那一身皮囊,想要利用她就别伤了她的底线,否则不只是鱼死网破而是让你的计划落空”——苏暮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跟自己说这句话的!
可是,苏暮却抓伤了顾青青的脸!她又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在看手上那块亲手撕下的还在滴血的“皮”!
安安回想顾青青跟自己打架,多少都是有些目的的,那——她们两个人打架会不会也有什么目的?
……
安安想得头疼,她一直躺着,有时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有时候想睡却又睡不着,在这灯一关就乌漆嘛黑的病房里,要不是索莱按时送来三顿饭,她都分不清白天黑夜!
不过,当安安终于可以离开病房的时候,她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来到活动中心等苏暮。
“要不是你,她就不会暴露!你还要害多少人!”反正都透明了,安安毫不避讳地直接问。
苏暮没有理会转身就要走。
于是安安追上去先动手了,一场鸡飞狗跳之后,安安的伤口裂开了,苏暮看着血从各处渗出血来的安安,想办法控制住人,吆喝机器人叫来了索莱:“大小姐,咱能不能别作死!别作死!”
当时肾上腺素飙升不觉得,现在安安躺在病床上疼得连“轻一点”都说不出来!
其实没说什么有用的话,安安只是想做些什么!再者趁机故意激怒苏暮看看能不能发生些什么顺便发现些什么,但是整个过程只能看出来,苏暮对自己这个伤员手下留情了!
安安又在病床上躺了几天,决定先放弃这条思路!
听说墨壹粟快回来了,上次墨壹粟说他的记忆是随时提取的,而且他有很多备用身体,杀死这一个是没用的——
安安终于回到住的地方,把关在笼子里的开阳放出来,小家伙又长大了,从看到安安就不停地跳啊跳!
这几天一直想着苏暮的事,把开阳的事给忘了!
当时开阳突然遭受重创,但是现在看来也没有受伤啊,当时是……
“来,解释一下!”安安指着开阳问索莱。
“墨夷怕你无聊,给你挑了个宠物,只是他做事谨慎,就给开阳脑子里安了个小玩意——我给做的手术。”索莱挠了挠头,看安安那不依不挠的眼神,自觉地继续说道:“平常没任何不良影响,安在脑子痛觉神经中枢,开关在墨夷手上,按一下,就能让开阳暂时失去攻击能力,过一会缓过来就好了。”
安安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取出来!”
索莱一摊手,“取不出来!”
安安急了,“能装进去怎么会取不出来!”
索莱翻了个白眼,“技术的事情很复杂,脑子更复杂,细节没法跟你解释,不过我不骗你,取不出来!”
安安抱着开阳就换了个离着这里最远的桌子。
索莱在后面喊:“唉,今天不吃火锅儿啊!”
安安头也没回!
安安刚换了座,就发现原本在周围吃饭聊天刷剧的人悄咪咪端着碗溜了。抬头扫视了一圈,不少人看着她嘀嘀咕咕地,看到她的眼神立马低下头去。
安安刚想找个人来问问,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说小妖精被你给赶跑了!”蓝毛不请自来坐到安安对面,一脸兴奋地说道。
“你又听说了什么?”安安说着咬了咬后槽牙,不过没咬成,因为有几颗牙还没长好。
“你和苏暮联手,把她脸给撕破了,她拿啤酒瓶追着你要报仇,老大直接带人把她赶走了!不是这样吗?”蓝毛一脸兴奋地说。
“???”安安停下点菜,一脸的听了天方夜谭的表情。虽然当时墨壹粟带着人赶到活动中心就专门有几个人负责清场,但传闻也不至于这么扯!
“怎、怎么了?”蓝毛发现了不对劲。
安安:“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就是听起来有点奇怪!嘿嘿!”蓝毛故作掩饰地拿起特意买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安安:“怎么个奇怪法?”
蓝毛认真思索着,“就是吧,你这明明是正房大娘子,怎么硬生生弄出来一种小三上位的感觉!”
安安一个白眼翻上天,抱起开阳就走。
“唉,不吃饭了啊!”蓝毛在后面喊。
安安带着开阳回去,在花园里“透透气”,眼下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怎么做,抬眼就看到开阳跳来跳去地爬到那茶花树上一口咬下一朵开得正艳的大红花,转身矫捷地跳到草地上,乐颠颠地朝安安跑来。
安安接到手上,恍惚又回到了山里,钟程哥哥带着自己“翻山越岭”来到那片茶花树林,大朵大朵的花挂满枝头,地上的落花也是整朵整朵的,红得耀眼。
两个人在树林里漫步,钟程总会挑一朵盛开在树梢的花给安安摘下来,还会把花放在胸前,说,“当兵的时候就是这样戴着大红花的,等结婚的时候,也会这样戴着大红花!”
……
开阳爪子碰碰安安手里的大红花,打断了安安的回忆。
开阳将碰过大红花的爪子贴到了自己胸前。然后又碰碰安安手里的大红花,又贴到自己胸前!
“你……”安安有些出神。
开阳竟然后脚直立站起来,前爪抱住安安的手,认真的看着安安……
“你,怎么,不、不……”
安安被自己的猜想吓到,猛地站起来,向后退去。
“不、怎么、不会……”
开阳站在地上安静地看着安安,一动不动,数步之遥,仿佛相隔万里又好像跨越了时空。
这不可能,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这一切都只是巧合,是自己的执念在影响自己的判断……
可是——
“你家开阳是越来越像人了!”
打晕索莱时,开阳那忙前忙后的身影,每一次都精准叼来自己需要的工具……
“……有一例比较特殊,也不知道算不算成功:那是将成人的记忆导入新生儿的大脑!随着新生儿的成长表现出一定的记忆恢复。但是,那段记忆提取也不全,对记忆受体观察不够充分……”
如果按照这条线索——安安忍不住靠近开阳,向着心脏的方向伸出手去,开阳低头轻蹭着安安的手。
“真的,是——你?”安安恍如梦境。
开阳抬起头,竟然点了点头!
“对不起!”
安安一把抱住开阳,突然涌来的情绪淹没了一切……
安安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袖子上擦了擦眼泪鼻涕就赶回了活动中心,索莱还在吃火锅,周围围着一圈喊他老师的人正在一起喊着号子烫毛肚。
那些学生看到安安突然没了声音,一个个低下头,悄悄夹走烫好的毛肚开溜。也就只有蓝毛一边招呼安安坐,一边吃惊于安安的肿眼泡,“怎么哭成这样,小妖精不是走了吗?”
“你给我滚一边去!”索莱说着从桌子下面踢了蓝毛一脚,“给我滚远点!安安,快坐下,这是怎么了!”
“你说,给动物导入过记忆?”安安仍旧站着。
“来,坐下说吧,我能说的不会骗你!”索莱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看安安坐下了,才慢慢说道:“动物脑和人脑在结构和功能上有很大差异,也就导致人的记忆,即使是提取完全的记忆也不会在动物脑中完全苏醒。能够表现出的人类能力也非常有限,而那些独属于人类的高级功能,说、读、制造工具等等,是不会恢复的!永远都不会!”
“但是,那个苏醒的记忆,会很痛苦,是吗?”安安无力地问道。
索莱:“子非鱼!子非他!”
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子非他!子非我!子非任何人!滥用所谓的科学技术,挑起战争,无视人类的自由意愿,这就是你的追求!数不过来的博士学位,几辈子的不懈努力,就是为了践踏人类的自由,剥夺人类的自由意志!”
索莱毫无情绪地说:“科学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想要突破人类极限,加快进化速度,就要有所牺牲,自然选择的过程会更加残酷!”
安安也好似没有任何情绪一般,“你知道什么是自然选择吗?自然选择的最大特点是要种族延续人类存活,而不是某一个人存活下去!你们以为靠着这个海里的实验室就可以掌控人类的命运!痴人说梦!”
索莱继续不骄不躁,“痴人即使做梦也梦不到的!进化才是自然选择的趋势!我只是个研究人员,在我的研究开始之前都是自然选择,很明显,自然选择了我!”
安安不慌不乱,“不是自然选择的你,而是有人要利用你,没有你,他也能找到另外一个!”
索莱仍然平静,“所以,你是承认今天的局面是必然的!不过话说回来,换了任何其他人,都不会如我这般真诚待你。你应该感到庆幸,这个人是我!”
“真诚!哼!”安安不怒反笑,自以为很有气势地用那鼓眼泡瞪了索莱一眼,转身走了!
索莱,明明有实力独当一面,却自愿留下来给墨壹粟做帮手,完全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收名获利,却偏偏选择这种没有自由的方式……
很多次,安安都感觉索莱好像在对自己进行某种引导,说是有意的吧,总是那么不露痕迹总是等到真相浮出才得以察觉,说是无意的吧,以这个人的聪明才智不会总是出现类似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