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翡少爷退烧后,决定马上带着妹妹去国外避难,当墨夷初微表示想要一起去的时候,如翡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不是没有怀疑,而是权衡再三才做的决定!
如果这个人可信,带着一起走在路上确实可以有个照应。
如果这个人不可信……
如果这个人不可信,才更要让这个人远离湘家!不管贡品案的背后有没有这个的手法,把他留下肯定不会对湘家有助益!如果此人动机不良,反而很有可能多生事端!还不如干脆带走,以他家的背景,在国外毫无势力可借,倒还让人安心!
于是,如翡借着自己出国前知道的关系,花钱给墨夷初微办了各种证件证明,三个人辗转到了如翡读书的地方。
在国外,如翡继续学业,如故和墨夷初微先学习语言。
虽然湘老爷早有决断,在这里给他们置办了家产,但兄妹俩心心念念为家族鸣冤救家族众人,想到自己对案情细节一无所知,虽不知如何救人,但银子肯定是少不了的,俩人从此勤俭节约,如翡把原先帮忙洗衣做饭的佣人也辞退了。
如翡的门诊预约到半夜,不是在上课就在行医。如故更是学了补衣做饭,一天除了学语言就是洗衣服做饭擦地洗碗,而墨夷初微跟他们住在一起,学习语言之余就跟在如故后面打下手,间隔几天修补一下被如故炸了的厨房……
如故语言过关后,如翡问她想学什么,如故想跟哥哥一样学医,如故说,也好,自己还可以带带她。
听到他们对话的墨夷初微停下看书说道:“兄长已经学医了,小姐不如学跟破案相关的,说不定还能帮着家里翻案!”
如翡皱起眉头:“一个女孩子家,学这些太危险了!”
墨夷初微:“我听说有那种化验学的,专门对样本进行检测和分析,不用出现场,在实验室里就能探索出有违常理的蛛丝马迹!”
如翡还是不放心,“这……”
如故:“你们让我想想!”
墨夷初微一边把头埋回书里,一边不经意地说道:“就是那种专业偏向于招男生,女生被录取的很少!”
一句话好似激起了如故的斗志,“既然对湘家有帮助,有什么能难倒本小姐的!”
墨夷初微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工程学!他不像如翡有店铺租金的收入,他只有从国内带来的那些盘缠,求学过程花费颇多,他从不像其他留学生那样做点兼职赚钱,而是算好一段时间的花销就把钱拿去理财。然后就把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晚上回来还抱着如翡的医书拼命地看。
墨夷初微还是跟如翡住在一起,如翡不要他的房租,他就经常买了食物回来,或者攒着点钱算着过年的时候给如故买她经常流连的橱窗里那件衣服。
墨夷初微平时的同学朋友虽然也不是很多,但好像每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能通过某个友人得到解决问题的关键!
如故获得了第一个学位的时候,兄妹俩决定用假身份回国探探情况。
墨夷初微也从未回去过,于是三个人便又一次一起踏上了船。
船行海上,半夜遇到了风暴,船虽抗住了风暴的侵袭,船上的人却被颠簸得丢了半条命!两个孩子磕掉了门牙正哇哇大哭,七个老人摔断了胳膊腿儿躺在地上直翻白眼,年轻人虽然好一些,但是偏偏有个孕妇,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全身是血!
船上的船医应对惯了头疼脑热打喷嚏,哪里见过这种大世面,一个着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情急之下,如翡挽起袖子就忙活开了!
一面让船长给病人安排好房间,一面不忘让如故找船警安排好病房外的站岗排班。俗话说关心则乱嘛!自己则根据病情轻重安排救治缓急。该止血的止血,该接骨的接骨,该安慰的安慰,该——咦!还有两个病人呢?
还有两个病人是谁治的?
墨夷初微摘下口罩,“兄长,是我,您看这是否妥当!”
如翡对伤处的情况进行检查,“这……固定得挺专业啊!是什么时候学的急救?”
墨夷初微:“从兄长的书上学的,不过都是纸上谈兵,情况紧急,看兄长忙不过来,就给这两个受伤较轻的人包扎了一下。”
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要知道医学在理论上和实操上完全是两回事!比如任凭你对心外复苏背得滚瓜烂熟,实操中你又如何对肋骨断了的人实施心外按压!这骨折固定虽然书上就那么几句话,但真操作起来也会因为受伤个体年龄、体型、受伤位置、整体身体情况进行变通。但他处理得竟然那么准确,自己都挑不出实质性的问题!
不过,如翡少爷一口气急救了这么多人也确实累了,何况这几年一起生活学习,这个墨夷初微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倒是很多时候是他在帮助自己和如故,这么个年轻人不至于隐藏那么深吧!再说如今的自己也没什么可以被人图谋的!如翡只是树了个大拇指就回去休息了。
船长英明神武,快速做出反应,组织人员把受伤的和受到惊吓人安顿好,修理了损坏的物件,清理了满地的残渣和碎片……在船长的快速决断下,船上的一切很快就看起来那么井井有条和光鲜亮丽!
船长松了一口气,来到休息区点了杯气泡酒,钢琴手弹奏着船长喜欢的曲子,船长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琢磨着晚上应该安排个烟花秀什么的特别节目,安抚众人也犒劳一下自己,突然“砰”地一声!
“谁!是谁提前把烟花放了!”船长刚想找人来问,又是“砰”的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烟花,这是炮声啊!
——“啊——”
——“救命啊——”
——“快跑啊——”
——“为什么要跑啊——”
——“海盗来了,快跑啊——”
——“啊——往哪跑啊——”
——“!!——反正跑就是了——跑啊——”
——“跑啊——”
随着几声炮响,一群穿着怪异的人拿着武器冲到了船上!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如故一边披男装,一边晃还在沉睡的哥哥,墨夷初微撞开门一边喊着跟我来,一边推着如故一边拉起一脸懵的如翡就往门外跑。
跑到一半,如故回过神来,“别推别推了!你是不是跑错了?”
人人都在往高处跑,而墨夷初微却努力分开众人往下层冲去!
“跟他走,他学工程的!”弄明白状况的如翡一边护着妹妹一边努力分开众人跟着墨夷初微跑,一边捏着随身的银针趁如故不注意扎了她一针!
墨夷初微带着俩人在船舱下面找了个夹缝藏进去!外面的枪声从密集到稀疏然后停止,周围的空气逐渐归于寂静,但是可以感觉到船猛地转了方向。
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又响起几声懒散的枪声,脚步声、呼喝声来来回回,搬运物资的声音,踹门砸东西的声音……直到有人来到三人藏身的这一层,敲敲打打地,呼喝着他们不懂的语言,好在这一层都是些设备,海盗们的动静比之前清净多了,他们提着灯搜索了一圈就走了。
当一切重归安静后,如故才发现紧张地出了一身汗,又觉得鼻子好痒,就挠了挠。而如翡和墨夷初微也在各自衣服上蹭着手心的汗。
怎么办?
“船上估计没人了,刚才的样子应该是卸了货物和行李,也搜走了值钱的东西,暂时应该不会回来了,我们不如先去找点吃的,然后再摸情况。”墨夷初微镇定地说道。
这一说,如故才发觉自己好饿!如翡对这个建议也是大加赞赏。
三个人悄悄的,走一步停一停,停一停听一听,就这么谨慎地,走在前面的墨夷初微爬在楼梯上突然不动了,如翡刚要戳一戳他的后背,墨夷初微竟然两个手指悄悄的向后指了指,如翡心下一惊,刚想示意如故后撤,只听——“喀拉喀拉”一群五颜六色的人举着枪指着从楼梯口指着三个人!
“就是他们,刚才跟大家反着跑的就是他们!”一个穿着西装的假发套歪了的矮个子男人指着他们跟一个坐着的海盗说,“我发现的,让我走吧?”
“好!”那个坐着的海盗看来是个管事的,用生硬的英语蹦出几个词,“现在走,还是等,送你!”
“现在!现在就走!谢谢!谢谢您!谢谢!”那个假发套已经跪地拱手马上就要磕头了。
那个海盗给了个手势,几个人就带着假发套走了,同时几个海盗过来要对三个人搜身,如翡立马站在前面,指着如故大声喊道:“他有传染病,碰到就会传染的!我是医生!”
那些海盗莫名地看着这个人,又看了看坐着的管事海盗。
“别碰他不会被传染的!他家很有钱!”墨夷初微也用英语大声喊,为了让海盗管事明白,特意用他的方式强调,“传染!钱!传染!不、碰!有、钱!”
管事海盗微眯了眼睛,来回打量着三个人,然后哇啦哇啦说了几句,那搜身海盗看着如故脸上、脖子上和手上的红疹子,一起后退了几步,然后拿枪对着如故。
“哇啦!”,随着管事海盗的声音,搜身海盗放下了枪。
“你、医生?”管事海盗继续蹦词儿!
如翡好似被这标准的电报式语言震惊到了,愣了一下才点点头。
管事海盗对着如翡他们打了个手势,又过来几个人用枪示意跟着走。
他们从船上到了岛上,这个岛上有许多植物,还有一条河涓涓地融入大海,如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又挠了挠鼻子。走在管事海盗的后面走,发现这个海盗个头很高,且四肢健全,双眼也明亮,只是他少了只耳朵!
海盗们的肤色填满了从浅到深的颜色谱系,穿得也是五花八门,衣服和袖子根本不是原配的,要问是怎么看出来的,那衣服上还挂着自己原配袖子的一条破布!估计是原先那袖子烂了,就从另一件衣服上扯了跟袖子直接套在胳膊上了,缝都没缝一针!裤腿倒是缝得紧,但是两根裤腿也是一根八成新亮粉色长及脚踝,另一根不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甚至膝盖下面都遭烂了。那衣服更是大洞套小洞,小洞连大洞,不管是扣子掉光了还是开缝了就用跟布条系上。那脚上的鞋子目测只有尺寸是一样的!而有个显眼的肩膀上斜绑着一件丝绸旗袍,另一个正坐在树荫下拿着一个女士的遮阳帽扇着风,走到阳光下顺手就把帽子扣在头上了;难得有一个上半身穿得齐整的,那身上竟是我国粹京剧的戏服!
这么一群人穿得那叫一个五颜六色、古今中外、无与伦比!再搭配上深浅不一的肤色、五花八门的头发、彩虹谱系的眼睛,其中有独眼的、断臂的、少了腿的、缺了牙的、歪了下巴的、鼻孔外翻的……
如果他们不是在还有天光的时候被抓了,而是在晚上趁着月色辨识出这些人的模样穿着,也许会直接吓到原地升天!
经过他们附近的时候,那汗水和海水搭配在一起晒了好久太阳的味道为底调掺杂着各种名媛香氛的气味熏得如故差点吐了。
忍着一路上的异域风情,三个人终于到了牢房,刚要自觉地朝同船难有走去,就被指挥近了另外一个牢房。墨夷初微先是转了一圈,地上堆着一些枯枝落叶,岛上潮湿闷热,那叶子堆得都快发酵了,墨夷初微利用能找到的东西当做工具把地上清理了一下,脱下外衣铺在地上让两人坐。如翡干脆地坐在地上,如故站着不肯动,她觉得只要自己不动,那又腥又臭又……的味道就不会沾到身上。
“坐吧,这身衣服反正是不会要了。”如翡哄着自己妹妹。
如故摇摇头,挠了挠鼻子。
“坐我衣服上,干净的,咱们商量一下,出去给你买新衣服。”墨夷初微也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