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程指了指自己胸前,“我这里有摄像,不会伤害你的!就是为了给你上一课!我说完就走,你好好听着:
“首先,既然一个人住,就不要轻信任何人!即使是刚刚历险后看起来救助你的人!
“另外,这样的老小区,看起来地理位置不错,但是居住的多是老年人,你可以早一点出门,但一定要在广场舞结束之前,甚至更早一些回来!
“要知道,这个点堵在那里,那些小混混不是为了抢点钱,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也许你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
“如果你继续一个人住的话,最好换个地方,而且晚出早归,也不要在学校登记你的新住址!
“好了,我要走了,你把门锁好!”
阿喆关闭了手机屏幕,“等等!
“……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钟程皱了皱吸了吸气,“吃臭豆腐啊!”
两个人不由地笑了!
二十分钟后,阿喆洗了澡换下了兜子里都是臭豆腐渣渣的衣服,坐在餐桌前面。
钟程煮了两碗泡面,还加了煎蛋和火腿肠,热气氤氲,逼退了几分楼板被冻透的寒气。
两个人呼啦呼啦吃完饭,连汤都没剩!
阿喆:“真好吃!”
钟程:“家里只有泡面,最有营养的就是鸡蛋了,平时都在外面吃啊!”
阿喆:“嗯!放假了,都在图书馆,就附近买点东西吃!”
钟程:“连水果都没有,真是靠着年轻硬扛!明天就过年了,怎么过?”
阿喆:“哥,你也住附近吗?”
钟程:“我回家探亲在这中转,正在候车室打着盹儿呢,没想到来了个小偷要顺钱包,就跟上来了,原来那个小偷是有团伙的,刚好有个小头目收了钱要去收拾人,就继续跟上了。对,收拾的就是你!”
阿喆:“那他们回去——”
钟程:“已经报警了,这会儿窝都给端了!”
阿喆:“那他们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吧!”
钟程:“你这孩子不是成绩好吗!怎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种团伙不过是拿钱办事的!事主有心要找,总能找到办事的人!而且,团伙里大部分人估计也没犯什么大事关不了多久!你还是想侥幸住在这里!”
阿喆:“不住了!学校都想转了!”
钟程:“转学好办吗?”
阿喆:“我户口本来就不在这里,高考的时候总要回去的,还不如借此机会直接转了,还能早点适应!”
钟程:“也好!你社交关系简单,不像是直接得罪了团伙里的人,转学也好!”
阿喆:“哥!你、你几点的火车?我这是个两居室!”
所谓的两居室!不过是一间卧室和一个杂物间,钟程把学生赶到卧室,自己在客厅沙发上窝了一宿。
第二天,钟程起早跑了一圈,带了早饭回来,别说,老小区就是这点好,早饭丰盛实惠还好吃!
两个人呼啦呼啦地吸溜着豆腐脑,左手油饼右手煎包,眼睛还可以看着酥脆的油炸糕!
钟程又给自己盛上一碗飘着香菜的小馄饨,“过年你也不回家吗?”
阿喆头也没抬,“不去,再也不想听那些烂耳朵的说辞!”
钟程:“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吧!”
阿喆:“你怎么知道的?”
吃过早饭,趁着年三十上午的光景,钟程带着阿喆先逛菜场再去超市,最后还去商场买了新衣服!
阿喆看着钟程大包小包往自己住的地方搬,“哥,你买这些不是要带回家啊!”
钟程:“这几天外面能吃饭的地方可都特别贵!你会做饭吗?”
阿喆:“我会煮面!”
钟程:“那中午你做一顿!”
菜是洗干净的,排骨也用水冲过了……阿喆看着没撇去浮沫的面汤——有菜有蛋还有肉,硬靠的话那也能算得上货真价实的骨头汤!
刚坐下,阿喆把盐和辣椒往桌上一摆,“哥你吃什么口味自己调啊。”
钟程:“你不会连盐都没放吧。”
阿喆:“不知道放多少,现吃现放比较保险!”
虽然做饭的流程有点问题,但好在食材新鲜,再加点调料,除了排骨有点硬,汤不够清亮,鸡蛋太老,青菜煮得有点烂,面条有点粘牙……总体来说那怎么也是新鲜食材现做的。
下午,阿喆自觉地去看书,钟程在厨房开了油锅,什么炸肉炸鱼炸丸子,春卷皮冻茄盒子……
意志坚定认真看书的阿喆闻着味就来了,一边拍着热气一边往嘴里塞——这孩子是多久没正经吃饭了!
钟程:“行了,行了,一会晚饭吃不下了!”
阿喆:“真好吃!哥,你会做这么多好吃的呢!”
钟程:“少吃点,晚上还有更好吃的呢!”
阿喆嘴里鼓鼓囊囊地说:“哥,你几点的车,能一起吃晚饭吗?”
过年,也许是老小区人气最旺的时候了,家家户户的电视机不管是什么频道都传出喜庆的声音,透过隔音不好的窗户和门板在整个小区里形成一种熟悉又温暖的共鸣。而楼下,跟随爸爸妈妈与老人团聚的孩子们穿着新衣服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兴高采烈地放着零星的炮仗……这就是已经刻在骨子里的年味吧!
钟程:“春运啊,买不到车票了,一起过年吧!”
阿喆眼里明显闪着光,“好啊好啊!我不看书了!我、我去收拾一下!”
春晚那熟悉的旋律响起来的时候,阿喆已经啃了两个猪蹄了,“哥,这猪蹄你放了啥?真好吃!”
钟程:“猴子身上的虱子!”
阿喆:“啥?!真的?”
钟程:“就是盐!大晚上的,少啃点吧,别一会消化不了!冰箱里都给你留好了,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冰箱里出来的一定要热透——”
阿喆:“哥——”
钟程从学生的眼睛里看出了情绪,“好,不说了,等买到车票再说!看春晚!”
几天的相处中,钟程让学生在厨房搭手,在不经意的聊天中教学生简单的烹饪方法,“你现在正长身体,学习也越来越紧张,一定要吃好!要是拼命三年最后因为营养不良晕倒在考场上,那不是得不偿失!
“考军校体检要求也很高的,如果因为缺营养而影响视力,那不是抱憾终身!
“安全问题也要注意!不要再一个人走夜路了!早点回来也一样看书学习!
“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一定要先观察周围的情况,了解周围群体活动规律,尝试把自己融入群体中,隐藏在环境里,不要太突出也不要没有存在感!在新学校也是一样!不管愿不愿意,都要有几个朋友。
“强者可以取得好成绩,但智者可以控制自己的成绩,转校生在学校里成绩太差可能被霸凌,如果太好则可能打破现有的平衡甚至威胁到某些人的利益!自己的成绩最好能引起老师的关注,但是不要太拔尖让别人感觉到威胁是最好的,重要的是在高考的时候一击即中!
“还有,转学的流程都查好了?需要的材料都齐吗——你还未成年呢,需要家长签字吧!”
阿喆头也不抬,“我能搞定!”
钟程听到声音感觉不对劲,转身看着阿喆,“什么叫你能搞定?这么大的事你不会瞒着家里吧?”
阿喆:“不会,等办好了,我会给他们留条消息的!哥,放心好了,我在图书馆那么用功,绕过一些流程还是没问题的!”
钟程:“还挺有本事!那哥再唠叨你一句,有本事别用错了地方!”
阿喆:“嗯!”
……
阿喆用自己的办法顺利办理了转学。
新学校在一个小城市,学校附近还有一家慈善机构,学校经常组织学生去慈善机构做志愿者,算作社会实践。
阿喆不但在班里交了几个朋友,在慈善机构还认识到一位忘年交!
这是一位头发掉得只剩一圈的老爷爷,在慈善机构养老,阿喆帮他读过几次报纸。
老爷爷:“小伙子不错啊,这么生僻的字都认识啊!阅读流畅,断词断句也自然,将来打算做主持人吧?”
阿喆:“爷爷过奖了,您喜欢什么书吗?下次我带来读给您听。”
老爷爷:“我以前是个程序猿,这些年老眼是越来越不济了,也不知道这专业上有什么新进展?”
阿喆:“我也喜欢,前两天刚看了本书,分析了编程语言在AI影响下的发展,您感兴趣吗?”
老爷爷:“哎呦,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就看这么专业的书,考大学的专业想好了吧?”
阿喆:“嗯!爷爷,今天不早了,我先推您去吃饭吧!”
那位老爷爷对阿喆很感兴趣,平时总是念叨着要跟阿喆聊天,连慈善机构的工作人员都盼着阿喆做志愿者的日子,“阿祥!终于等到你来了!”
阿喆无奈地又一次矫正到:“是阿喆,ZHE——喆!”
工作人员:“哎呀都一个意思!老头子一直念叨你呢!一会你帮忙劝劝他,让他别总跟他爸爸吵架了!”
阿喆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爸爸!”
工作人员:“就那边晒太阳那老爷子!父子俩都住在这里,也不知道这父子俩是咋了,见面就吵起来!”
“哼!又背后说我坏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爷爷一个人坐着轮椅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阿喆:“爷爷好。”
工作人员:“哪有,这不是正要带阿祥去找您嘛,那你们聊吧!”
阿喆:“阿——”
老爷爷:“哼!你走吧!”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朝着阿喆吐了吐舌头,一点也不尴尬地赶紧走了。
阿喆尴尬地站在边上。
老爷爷:“别理他们,天天摆出一副天真又圣母的模样!我是被那个老头子扔掉的!
“我前头有三个姐姐,隔壁的老王家却有三个儿子,那个老头子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我的出生,可是却发现我头上的旋跟隔壁老王的一模一样!
“老头子天天在家里闹,我妈让他去做亲子鉴定,他又觉得丢人,好面子不肯去,闹得我妈受不了,还没出月子就投了江!我妈还没下葬,他就把我给扔了!
“还是我那三个姐姐偷偷把我捡回来,想办法托付给一户人家,我才活下来!可是大学刚毕业找了份好工作,那个老头子就来认我了!其实他早就知道我在哪,不过是看看值不值得认!
“三个姐姐都嫁人了,故意嫁得远远的。老头子让她们都回来帮忙认我,三个姐姐分别给我打电话,让我离老头子远远的,说他会拖累死我和我的养父母!
“她们告诉我,他染了毒瘾,把家里的家当卖干净了以后把房子也卖了!三个姐姐送他去戒毒所,他出来了就轮流去三个姐姐姐夫家里闹,闹得二姐都离了婚!
“他也没少闹我,跑到我们家闹,在小区里哭天怆地,去社区里大吐苦水,还找媒体,说他的不得已和心酸!说什么闺女都养大了怎么会不要儿子!说什么后悔又心疼,只是想听我喊一声‘爸爸’!还联系各种电视台的真人秀和寻亲节目!痛心疾首地说他错了,他给儿子认错了!
“铺天盖地地‘血浓于水’和‘生恩大过天’的评论如同滔天洪水要将我们淹没!你知道什么是社会性死亡吗!
“他闹得我们都没法在家里住,还好养父母另外有房子,但是他闹得我失去了工作!要不是养父母送我去国外读书,我只想不计后果地拉着他一起死!
“现在还不是我给他交钱,他才有这个地方住!我要在这里看着他死掉,只有到了那一刻我才会彻底解脱!阿祥,你爸爸妈妈对你好吗?”
阿喆:“啊!我、他、他们、我、啊——上次说的那本书,我带来了,我给您读书吧!”
阿喆的努力没有白费,但是他没来得及参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