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喆——这是安安回去以后才知道的名字——他好像消失一般再没有任何消息。
阿喆跟着墨壹粟撤退了!
他的表现,在钟程最后的掩护下,没有引起敌人任何怀疑!
但是,家里却再也没有收到他的联系!
家人猜测,这应该与墨壹粟采取的策略有关!
这个腹黑魔头应该是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也许是一个无人进入的山野深处,也许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居所……这是他擅长的,他已经这样隐藏了几百年!
他在积蓄力量,他在寻找机会,他一直在暗处盯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妄图再一次将这美好的世间拉入他所营造的地狱!
也许,阿喆是没有机会与家里联系;也许,阿喆是为了更加长远的目标主动切断了与家里的联系!
他曾经有过一次回家的机会!但是,他放弃了!
他用着“阿祥”的名字,以“蓝毛”和“七色祥云”的身份跟安安说的话有真有假,不过,当他告诉安安,说自己老师缘特别好的时候,他是从心底感谢人生路上遇到的领路人的!
阿喆拿着医院开具的病愈证明返校,因为休学时间将近一年,所以学校安排他进入低一级的班级继续学习。
阿喆的抑郁症并没有完全康复,只是他不想等了!
他遇到了一位特别的心理咨询师,叶一舟老师!
叶老师跟别的心理咨询师不一样!
“要么通过高考,要么学到一技之长!
“从此就靠着自己,闯出去就海阔天空,不然,就永远被困锁在黑暗中!
“……”
阿喆把叶老师的话深深刻写在脑海深处,他不能放任自己继续病下去了!于是,他强打起精神,走近医院,扮演了一回正常人!
重新回到学校的阿喆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是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如果自己不努力,就只能陷在这堆烂泥里直到自己也变成一样的烂泥!
他只能靠自己!进入新的班级,他不主动交朋友,也不在乎自己的穿衣打扮,他只是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不分主课还是副科,不管重点还是非重点,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图书馆,只有在学累了的时候一个人在操场咬着牙跑圈!
原本就聪明的孩子,如今不但认真还努力!成绩自然是一路高涨。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为自己拼命,却想不到特立独行总是不为大众所接受的,哪怕只是在一个只有几十人的相对单纯的班级里面!
——“听说了吗?”
——“那个留级生吗?快说说,真的假的!”
期末考试之后返校的路上,风言风语就已经飞起来了。
老师没进教室之前,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学生们一会儿眼睛瞟一眼阿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往一个空着的座位上看一眼。
——“谁说的?他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留级吗?”
——“留级,那就是学过一遍喽!”
——“你再学一遍,也学不成第一名!”
——“我不用再学一遍,也比你考得好!”
——“唉!你俩别吵了,那可是常胜将军啊,大小考试,从没得过第二名的!”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别说了,老师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刚刚嘀嘀咕咕的同学们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班里只剩下唯一一个空位子——同学们口中的常胜将军请假了!
班主任一脸兴奋地来公布成绩——阿喆考了全班第一名!
阿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接过自己的成绩单,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没有留意同学们看他时流露出来的复杂情绪。
放假了,他还是每天去图书馆。哪怕是年二十九的晚上,也是在图书馆闭馆铃响起时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书包。
寒风凛冽,阿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帽子拉紧一些,路过夜市的时候带上一盒炸臭豆腐,快步往出租房走去。
关于“恐惧”有一种说法:恐惧感是学习来的!
对于住惯了24小时保安巡逻的富家子来说,走在回家的路上,是不会考虑“安全”问题的!即使是半夜走在这条路狭窄逼仄没有路灯也没有行人的路上!
“嘿!”
阿喆对路上突然出现的黑影没有半分警觉。
“哎呦!还挺高冷!”
这时候,阿喆才知道对面的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听说你是因为精神病才留级的!”
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来者不善,阿喆转身想跑。
“听说你还是个喜欢跑步的精神病!”
声音从路的另一端传来。
看到自己被堵在路中间,阿喆在路边找了半块砖头防身。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无法抵挡的拳脚相加。
青春期的孩子倔强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大哥,这该不是个哑巴吧!”
“身上就这点钱!”
“什么味道,他不会拉了吧!”
“拉了也得给我跑!”
“哈哈哈!兄弟们,听说有的精神病专门在半夜脱光了衣服乱跑呢!准备好相机了吗!”
“啊——”瘆人的惨叫回荡在无人的街道!
屈辱、无助、伤痛!阿喆拼命阻止着撕扯自己衣服的黑影。
万里无云,漫天星光,无数条手臂向毒蛇一样在寒风中挥舞着罪恶!
“啊——滚!滚开——”绝望的少年喊破了喉咙,却刺激得罪恶越发猖狂!
“啊!谁打老子!”
话音未落,哐哐几下,黑影被一个个扔到了一边。
“没事——”
又是话音未落,阿喆挣扎着冲出人群向远处跑去。
“唉、唉,去哪儿啊!”
一个矫健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跟着阿喆就冲了出去。
阿喆茫然地跑着,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想要跑,跑到没有人的地方。
后面的人不远不近不骄不躁地跟着阿喆,他看出来这个孩子需要发泄一下,便一直陪着他跑。
直到阿喆实在跑不动了,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被冬夜的风呛得一直咳。
来人看着这个一边咳嗽一边警惕地看着自己的中学生,隔着一段距离将自己的外套丢过去,“披上披上!”
阿喆没有接,反问道:“你是谁!”
“我叫钟程,是名军人!你现在安全了!”
阿喆:“军人!”
钟程:“对!军人!”
阿喆沉默着,直到气喘匀了,低着头问道:“怎样才能成为一名军人?”
钟程把衣服给他披上,“想当军人啊!跑得倒挺快!看你还是个学生,可以考军校啊!”
阿喆:“军校!对!我要考军校!”
钟程:“考学的事情一步一步来,我先送你回去吧!”
阿喆转头看着钟程,又好像看着远方,眼里突然有了光,“我这次考了第一名,
“之前,叶老师告诉我:要么通过高考,要么学到一技之长!
“我选了高考这条路,但是我并不知道这条路能通向哪里!
“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高考可以通向哪里了,我知道考第一名有什么用了,我要考军校!”
钟程:“叶老师?”
阿喆:“我的心理咨询师!我得过抑郁症!”
钟程拍了拍阿喆的肩膀,“考第一名有很多用处的!走吧,送你回家,路上说说你有什么特长,跟你聊聊怎么选军校!”
“我、我看了很多书,我自学了很多东西呢!还有大学的课程,我都能看懂!”阿喆一边走一边激动地说,“以前我只知道要好好学习,这样才能给自己某一条出路,现在我知道出路是什么了,我要考军校!”
钟程适时转移了话题,“你很聪明,学习也很努力,身体素质也过硬,是读军校的好苗子。只是怎么惹上那些小混混了!”
阿喆:“我不认识他们!”
钟程:“得罪过什么人吗?”
阿喆:“我没有朋友,也没得罪过人!”
钟程:“没朋友!你家大人做什么的?”
阿喆:“我不跟他们一起住!”
钟程:“……读军校,可是要政审的。”
阿喆:“他们没犯事!他们不在乎我,我也不需要他们!”
钟程:“那你一个人住,以后怕不怕?”
阿喆:“……前面那座楼就是我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小区外面就有好多专做白事的店铺,大晚上的路灯昏黄暗淡,寒风一吹更显阴森。
没有电梯,楼梯的灯有的不亮,有的接触不良一般一直闪烁。钟程跟在阿喆后面,爬到顶层,房门打开,没有丝毫暖和一些的气息。
阿喆:“进来吧!不用换鞋!”
钟程二话不说,一把将阿喆推进房间,顺手将门锁上,拉住阿喆的胳膊一个背摔!
阿喆惊慌地向后退去,“你!”
钟程距离阿喆一步之遥止住脚步,“这时候知道害怕了!这么容易就将人带到家里来!”
阿喆慌乱地想这些什么防身,可是桌子搬不动,书本没有用,找了半天一手抓着一个烧水的热水壶,另一只手抓着热水壶的底座,电线还在半空中晃啊晃!
钟程掏出自己的证件,“刚才是为了给你上一课,我真是军人,不会伤害你,把东西收起来吧!”
阿喆这次好像学聪明了,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证件看,他也看不懂真假,突然向后退一步,“你怎么不穿军装?”
钟程翻出里面淡绿色的衣领。
阿喆,“你,坐到那边去!”
钟程轻松地坐下来。
阿喆手里换了把椅子对准钟程,腾出一只手来在手机界面上按下110,手指放在拨通键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钟程指了指自己胸前,“我这里有摄像,不会伤害你的!就是为了给你上一课!我说完就走,你好好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