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老人家们热情地给安安介绍郭爷爷在海里钓的鱼,李爷爷徒手抓的蛇还有赵爷爷钻树洞采的蘑菇……
钓鱼时遇到的风浪堪比海啸,抓蛇时经历的敌我互搏犹如末世求生,采蘑菇时的徒手攀岩更是险象环生……
安安吃了一肚子山珍海味,听了一耳朵惊奇历险,琢磨了半天的问题一个还没问出口,就给送回房间了!
房间门一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件行李。
郭爷爷:“既然你留下来当校长了,又有你的签字授权,就把你的行李打包运来了!”
李爷爷:“快看看全不全,你在管理处的房间还给你锁着呢,要是有什么遗漏马上派人找。”
赵爷爷:“收拾好了早点休息,明天带你看现场!”
三个爷爷异口同声:“晚安,安校!”
安安:“晚安——”
嘭地一声门又关上了!
“唉!唉、唉——唉——”安安刚把自己的房门打开,门外传来不约而同的“嘭、嘭——嘭”关门声,走廊上只剩下几位爷爷走路带起的空气还没来得及实现静止!
刚才说什么授权签字!我授什么权了?!
还是慢了半拍,她觉得这些爷爷们那可真是精神矍铄,行动迅捷——好像自己才是变老的那一个!
安安的行李其实挺简单的,最重要的就是松岚给她的信,她会经常拿出来看一看,松岚写得详细,还到处打听好多人的消息都一股脑写在信里,每次看到信,安安都会觉得仿佛跟老朋友们生活在一起。
另外就是那个陪伴她学习的笔记本了,里面还有正在修改的开题报告!
很快安安就收拾好自己的宝贝,又打开电脑查了一会文献,就稀里糊涂地睡着了!虽然睡着之前还一直提醒自己:明天要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
第二天,几位爷爷带着安安一会儿坐车一会儿步行,参观了学校的硬件设施——教学大楼、室外训练场、综合训练大楼、实景模拟中心、户外操场、交通枢纽、岛上医院、后勤基地以及大大小小机器开采的和人工脚踏出来的路!
安安灌了一脑子的地图和海岛情况介绍,愣是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几位爷爷那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绘声绘色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安安觉得自己好像自闭了,以前在管理处,每天还能说几句话呢,这来到岛上快一个星期了,愣是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说得最多的就是“啊!”,“哦!”,“哇”,“呀”和“嗯嗯”!
不过她还是大概总结出了这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
整个岛是一个大型的训练场,当然也包括理论科目的教学场所——教学大楼!这些,只要看到那些专业的软、硬件配套就能想到。只是,那成筐的积木、拼图和绘本是干嘛用的?那教室桌椅的尺寸也不像是要开幼儿园啊!
随着配套设施逐渐完善,人员配备逐渐健全,大厨房也开灶了!各项工作逐渐开展,安安正式当起了校长!
忙碌总是让人容易忘却时间的,转眼就进了腊月!
大厨房的师傅们满面红光地制作着各种年货,爷爷们兴致颇高地带着安安做糖葫芦,奈何岛上气温太高,做好的糖葫芦得放冰箱里冷藏!
不过年味的气息是越来越重了!
安安的开题报告通过了,学习的事情告一段落正式进入寒假阶段,这段时间,安安没再拼命地旁听蹭课,却因为高效有序的工作过得特别充实!
如果说做自己擅长的工作是幸运的,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是愉快的,那么做自己喜欢又擅长的工作是享受的!
将近年关,随着年前最后一次物资配送一起登岛的还有一家四口!
“哎呦,安大校长,这是忙得都预约不上啊!”
正在现场根据各个安全部门反馈检查整改项目的安大校长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本能地张嘴就要喊——硬是在临近喊出口的最后一刻将那声“哥”生生憋在嗓子眼里,转身看着——
安平抱着大棉袄,一脸生气地看着自己;
女王抱着大棉袄,一脸生气地看着自己;
小洋葱头抱着半大的棉袄,一脸生气地看着自己;
小楀抱着小棉袄,一脸——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这岛上没那么冷,虽然也得穿外套,但棉袄是用不着的!
突然,画风一转,一家四口呼啦啦围上来抱着安安七嘴八舌地表达——埋怨、关心、思念和好奇!
安平:“长本事了,有能耐了!连面都不给见了!”
女王:“你这胆儿也太肥了,说跑就跑!说炸就炸!玩儿呢!”
小洋葱头:“我还给你留着小罐头呢!”
小楀:“你真的又弄死好多人!”
众人:“嘶——”
温馨的相聚画面突然冰封,众人看着一脸单纯的小楀,小楀认真地等着安安回答自己的问题。
小洋葱头识趣地捂上小楀的嘴,“我带他去挖几个螃蟹晚上加餐!”
女王看出安安有话要对安平讲,抱着一家人的棉袄去收拾行李。
安平:“怎么!有战功了,当校长了,统管全岛了,连哥都不认了!”
安安:“我——墨壹粟把安安杀了,把我换到安家的!”
憋了许久的话,辗转反侧无法摆脱的枷锁,心中演练过多次说出事情的场景,这一刻终于开门见天!
安平也是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安安是因为钟程的事不敢见以前的人不敢想以前的事,从没想过从出生就在自己家里长大的孩子,身世还会有隐情,“坐下,说说!”
安安最终回到指挥中心的时候,将安钢被陷害和安钢的女儿被替换的事情都汇报给指挥中心了,不过她要求亲自把这件事告诉安平!
但是,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安恨自己,从钟程的死开始,每接近真相一步,便更恨自己一分,所以她带着去死的信念杀人放火炸基地……
终于到了面对真相的时刻!
安平没想到事实竟如此残酷!
沉默许久,安平缓缓开口道:“我没法替故去的人决定什么或者原谅什么,但事实是:你也是受害者!”
“事实是:我害了你们家!你们全家!”安安强咽下哽咽,“害了,你的好兄弟!”
安平:“事实是很难让人接受,但事实是即使没有你,墨壹粟对于发现他的秘密的人都不会心慈手软!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就不要因为敌人的过错而相互为难了!”
泪水突然就喷涌而出,安安双手捂着脸,肩膀抽动无声地流泪。
“你还认我这个大哥吗?”
“哇哇——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放声大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安安感觉自己不配光明正大地流泪,直到这一刻,这一声大哥,在亲人面前竟如此容易便卸下所有的顾虑、坚持、忍耐、恐惧、防备抑或卑微!
安平任由安安哭到力竭,“既然替了安安的身份,就替她好好走完这一生,让‘安安’的名字无愧人间!”
安安肿着眼睛点头。
“走!吃饭去。”安平拉起安安,“看看洋葱挖到几只螃蟹!”
“这是哭过的样子!”小楀还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安安。
刚刚调动起来的气氛突然压抑,小洋葱头揪着小楀的衣领去厨房,“跟哥去端螃蟹,今天晚上你就顾着吃就行了,别说话了!”
这是一套下面有地下室上面有阁楼的小单套,面积不大,但是独门独户还有个小院,随着岛上建设逐渐完善,安安原先住的那套楼要改成学员宿舍,安安就搬来这里了。刚搬来的时候还觉得房子空,如今竟然有种摩肩接踵的感觉!
餐桌上,一家人一边嚼着螃蟹一边唠家常。
墨壹粟在国内隐迹后,安平带着部队从曦山据点撤下来的时候把小洋葱头和小楀也带上了。
经过查证,小洋葱头和小楀都没有了亲人,于是安平和女王正式提出来收养两个孩子。
小洋葱头的收养手续很快就办好了,现在孩子大号叫安杨。可是,小楀的情况实在特殊,经过多次评估后,名义上是安平和女王的二儿子,但还是必须接受管理处的管理。
于是,安平和女王决定把小楀带安安这里来上学!
“你们这里不是开春就正式开学了,正好!”说着安平把剥好的一盘蟹肉给洋葱和小楀分了。
“这就是这学校的第一个学生了!你们手续办好了?”安安一边砸螃蟹钳子一边说。
“办好了!我们收假回去,小楀直接给你留下。”安平把安安和女王盘子里的蟹腿端过来,给她俩递上开了壳去了腮的蟹肚子。
“小楀,你就是这所学校的大师兄了哦!”安安已经在琢磨教这孩子些什么了。
“安安姐姐!我呢!”小洋葱头听到这说法不乐意了!
“叫姑姑!”女王说着把一坨蟹肉丢进嘴里。
“叫姑姑显老,咱各论各的!”话是跟女王说的,不过小洋葱头瞪着眼睛不依不挠地看着安安。
“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学生!咱也各论各的!”安安又拿起一只螃蟹,“这螃蟹都是你俩抓的?”
“这才哪到哪!石头缝里还有两窝呢,什么时候想吃了,爷顺手的事!”小洋葱头一脸的洋洋得意!
“他上山下水地可能耐了,这几天你想吃什么野味,让他去!”女王任由安平给自己擦了擦嘴,又拿起一只螃蟹,“要不……要不你开个常规班,把洋葱一块儿教了!”
听到这话,安安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几个白头发老爷爷带着小洋葱头上山下水的情境,有点管不了!“我不,我大学虽然快毕业了,但当不了‘德华’!”
“你还想当‘德华’,你会做饭吗!瞧瞧你这厨房,也就烧过开水吧,油盐酱醋都没开封,冰箱里连碗剩饭都没有!要不是小楀身份特殊,我舍得交给你!”说着安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厨房端过骨头汤,给每人盛好。
呼啦啦吹着热气喝汤的声音充满厨房,这个冷清的小家里有了烟火气,一家四口的到来,终于让安安这具行尸走肉重新体验到了欢欣、喜悦、美好、希望甚至新生!
第二天,安平一早去食堂打来早饭,回去抱着老婆睡回笼觉,两个小的还没起,安安虽然是一个人在吃早饭,才感觉到往日一个人在热闹的食堂吃饭是多孤单!
这一天,安安工作效率似乎特别高,吃过午饭没多久就收拾东西回小院,抱着一箱从学校借来的积木拼图和绘本!
还没进门,大老远就听到女王的尖叫声:“啊——那那那!啊——跑了!那边那边——啊!啊——”
门刚推开,安安还没看清房间里的情况,随着一声“啊!别给跑了——”就是哐地一下,门被猛地关上了!
安安捂着自己的鼻子,自己是超智慧体也不能这么废啊,难道是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在做儿童不宜的事情——这么大动静——不对啊,刚才瞥到小楀在里面啊!
安安捂着鼻子大喊,“是我啊!出什么事了?”
“抓□□呢!”在一片叮呤咣啷声中传来安平的喊声,“你别开门,不然跑到整个房子里找不到,晚上蹦跶到你脸上跳舞!”
“在我脸上跳舞也跳不扁鼻子啊!这得是有多少□□?要不要联系抓蛇队啊!”安安一边给鼻子止血,一边出门沿着墙根往窗户边走,“这岛上气候温暖,经常有各种小生命闯进房间,岛上有专门的抓蛇队,其实什么都——抓!”
房间里——安安揉了揉眼睛——这还是早上离开时那个井井有条干净明亮的客厅吗?!
只见女王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安平一手拿着平底锅一手拿着锅铲在女王的指挥下东一铲子西一锅底地砸得满屋都是碎片!而小楀跟在安平后面,手里提着个水桶,前面安平打翻一只□□,他在后面就两根手指捏着跟□□腿丢进桶里去!然后一脸淡定地继续跟着安平的节奏准备捡下一只□□!
可是!怎么一下跑进来这么多□□——安安刚趴在窗户上就看到一跟□□腿嗖一下缩进抽屉里了,还有一只不怕死的竟然跳到女王站着的桌子上,随着已经惊悚的“啊——”,只见安平眼疾手快一铲子给拍扁了头,小楀紧随其后!
“好像也用不着抓蛇队!”安安正看得起劲,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