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哐”地一声——小洋葱头!
嗨!刚才怎么忘了这个小爷!
只见小洋葱头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蚂蚱,一手拖着一个麻袋,那里面明显有东西在挣扎!兴高采烈地一脚踹着门,“客人来了!客人来了!还带着好些好吃的!快开门啊!”
“洋葱!你后面那些是——客人吗?”安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洋葱头身后跟着的郭爷爷、赵爷爷、李爷爷和周爷爷!
“安安姐姐,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老郭哥、老赵哥、老李哥和老周哥!安安姐姐,我们诓到好些鸽子呢,这就杀了给你炖汤,听说你跑出去以后受了很多伤,给你炖汤补补!”小洋葱头一脸地兴奋,“咦,怎么还没补,你就流鼻血了啊!”
听到那几个“哥”的时候,安安就迷茫了,此刻只能条件反射般用手背擦了擦鼻子,赶紧站好,“首长好!”
自从有一次看到哨兵这样打招呼,安安就不再放肆地喊爷爷了。
几位爷爷提溜着大包小包,明显里面有很多都是活物,乐呵呵地冲安安点了点头,老郭哥:“安安,原来这是你弟弟啊!”
“我哪敢有这么大辈分的弟弟!这明显是我祖宗!”安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老赵哥:“这小兄弟不错,看看,这么一会搞到这么多野货,来来来,先杀鸽子把汤炖上!”
老李哥:“对对对!看看晚上吃什么,先处理出来!”
老周哥:“其它的找个东西养着,留着慢慢吃!”
安安赶紧回神,“哎呦!别劳驾您亲自动手了!您先进屋歇会儿,喝点什么——哥!开门啊!”
安平不耐烦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抓□□呢!”
小洋葱头闻言要跳起来,“□□!我的□□!我的□□怎么了!那可是好东西!”
面对小洋葱头这趴在门上着急扣门缝地情景,安安恍然大悟!得了,这□□是他抓来的!
“里面先抓着,咱们在院子里先处理起来,一会上锅就做!”
几位爷爷那真是行动力超强,转身就开干,该宰的宰,该杀的杀,还去打了壶开水回来退毛用!
安平打开门的时候,安安愣在边上别说一点忙都帮不上,简直就是站哪儿都碍事,再看看院子里忙活得乐活朝天的——
安平一个立正,顾不上卷到胳膊肘的袖子,高昂一声:“首长好!”
“首长好!”闻声从桌子上跳下来的女王,边跑边整理好自己的仪容!
“哎呦!你小子怎么也在这呢!”李爷爷抓着一只鸽子正要下手。
“报告——”
“行了行了,今天跟着校长下班了,先把东西搬进去!”李爷爷边走边说:“我给你们介绍啊,这小子可是从我手下出去的……”
客厅里,小洋葱头带着小楀坐在地上翻安安带回来的玩具和绘本,安安和女王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如坐针毡。
安安:“嫂子,真不用去搭把手?”
女王:“这刚把咱俩赶出来——等会儿,听听动静再去?”
安安:“嗯,听听动静!”
于是姑嫂俩踮起脚尖趴在厨房门口听动静。
小洋葱头突然转头对她们喊道:“你们过来看电视啊!他们饭烧好了就会叫我们的!”
安安看看女王,女王看看自己大儿子:“这没改姓之前,看着挺好一孩子!”
“没改姓的时候,那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都好!”安安朝门里面努了努嘴,“里面是什么情况?”
女王看着厚厚的门板,“你大侄儿,带着他弟弟出去疯了一天,派他弟弟提着一个筐先回来,你哥啥也不知道提起筐来就倒——”
安安:“倒出来才发现是一筐活蹦乱跳地□□!哈哈哈!你们好大儿,真厉害!”
女王四十五度仰面看天、看天花板,“你大侄儿还让他弟弟带话回来,说要带几个新认识的朋友来家吃饭,你哥还以为是谁家孩子也接来岛上过寒假呢,谁知道,那是你哥的老上级!”
安安想了想,还是说了,“你这好大儿可是跟老上级称兄道弟了啊,这关系看起来可铁着呢!”
女王干脆闭上眼睛,“管不了了,还是听你大侄儿的,各论各的吧!”
安安嘀咕一句:“各论各的!那得是听我弟弟的!”
等厨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整个厨房那是窗明几净,井井有条,热汤热菜,一片繁荣祥和的景象!
小洋葱头在外面野了一天,那是真饿了,可是这也没耽搁他社牛,“吆,这红烧鱼地道啊,哪位老大哥做的?回头教教我爸,他就会清炖,炖得一股腥味!”
李爷爷也夹起一块红烧鱼,“安平啊!你什么时候生了这么个好大儿!”
安平啪地就是一个立正——
李爷爷:“坐下,坐下说,今天咱们吃家常饭,好好吃顿家常饭!”
“是——”安平轻手轻脚地坐下来,“收养的,刚办完手续。”
李爷爷闻言瞪了安平一眼,“那就这么当着孩子的面!”
小洋葱头咕咚咕咚一碗鸽子汤下肚,抹抹嘴上的油,“没事,我都知道,他和女王姐还专门带我去给亲生爹妈上坟的!”
李爷爷一时没反应过来,继续瞪着安平,“女王姐?”
小洋葱头看向低头降低存在感的女王,“就我妈!我妈这么年轻,应该再玩几年的,没想到这么早就得当妈了!我就服我爸,本来把他当大哥的,没想到变成爸爸了,反正我喜欢这个家,叫什么无所谓,长大了我会孝敬他们的!”
女王已经在心里嘀咕了——闭嘴吧祖宗!
安平也是满脸无语——现在就孝敬地够够的了!
“哦,是这样啊,哈哈哈,”李爷爷乐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嘛,安平这小子是个本分人!这红烧鱼得好好教教,我们这小兄弟正长身体呢!”
……
一顿饭,爷爷们吃得心满意足!
小洋葱头吃得意气风发!
安平吃得坐立难安!
女王吃得胆战心惊!
安安吃得痛彻心扉——等收假了你们一撤,我可怎么办啊!
只有小楀,吃得淡定如初!
这几天,亏得小洋葱头,不但冰箱把堆得满满的,阳台上还挂满爷爷们亲手做的各种腊肉腊肠风干鸽子风干鱼!
这项年货筹备大赛以老哥几个带着俩小兄弟成功捕获一头野山猪而大功告成!
安安没想过自己的日子还能如此具有烟火气!
安平想不明白这洋葱到底是来讨债的还是报恩的!
女王是想明白了,以后过来啥都不用带,带上一个洋葱就够够的了!
小洋葱头感觉那是好极了,自打从曦山据点撤走后,虽然吃的穿的样样不缺,就是天天按时上学听课放学写作业的日子过得有些无趣!
小楀面无表情地跟在大哥后面,让干啥就干啥。
日子就这么来到了大年三十!一大早,一家人换上安平和女王大老远带来的新衣服,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吹着海风嗑瓜子。这瓜子还是小洋葱头派小楀去扛回来的一个麻袋!这是郭爷爷自己种的向日葵丰收了,赵爷爷卷起袖子亲自炒的!炒的时候还添加了许多周爷爷在岛上找到的强身健体的中草药!
女王看着整整齐齐一家五口:“新衣服!谁都不许往里面放活物!”
安安:“什么活的生的腌的干的,没地儿放了啊,阁楼都没下脚的地儿了!刚搬过来的时候我压根就没往楼上去过,都不知道上面还有个阁楼!”
安平:“超智慧体能活几百年吧,安安你好好干,以后我们退休了就来这里养老了!”
安安:“你不让你好大儿给你养老?”
安平:“使唤不起啊!那是我祖宗!”
女王:“哈哈哈!承认了!想通了!哈哈哈!想通了就能吃能睡,呼噜都打上了!”
小楀:“什么是祖宗?”
安平:“安安啊,小楀给我好好教啊!别再教出个祖宗来,供不起!”
安安:“教不了,你们带走吧!”
安平:“带回去可就得去管理处了啊,你看他生活能自理吗!要是找个寄宿家庭,说不定就管别人喊爹妈了!”
女王:“看看,让他儿给别人当祖宗还不高兴了!”
安安:“哈哈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安平:“要是能再捡个闺女就好了!”
《信物》
“别说风凉话了,来给你侄子们准备红包了!”安平好像嫌事情不大似的还补上一句,“不然你嫂子该有意见了。”
“就说家里有这么个男人,这姑嫂关系可怎么处!”女王以手扶额。
“你还不知道他,四海鼎沸的时候,他可以一马当先平定大乱,当四海升平的时候,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个!”安安一点没往心里去,“不是,我也要给啊!我不应该是收红包的那一个吗?”
安平已经包好两个厚厚的红包,交给安安,“拿好了,到时候直接给那俩小子就行了!”
“吆,这么厚呢!我看看这得多少?”安安开始鼓捣红包,“我都好久没摸过现金了!”
安平又递过来一个盒子,“来来来,大过年的,也给你安排个压祟红包。家里的传家宝!”
盒子没上锁,安安打开,里面是一只剔透的紫色玉镯,“你娶媳妇不用啊?”
“给你当嫁妆的!”安平摸了摸鼻子。
“我该是嫁不了人了!”安安把盒子关上,推给安平。
安平没接,反而又递过来一个信封,“大过年的可不许哭啊!”
安安看着安平逃似的离开房间,心里似有所感,信封里是一张照片,上面是截取的一段文字,与情书上是相同的字迹:
“安平啊,好兄弟,你知道我有个传家宝,那是给安安的聘礼,要是我哪天没能从战场上回来,你就替我给她,就给她做嫁妆……”
《情书》
安安摸着那玉镯,高贵的紫罗兰色,通体透亮没有半点瑕疵,就如同钟程的灵魂。
钟程哥哥,我好想你!
其实,我早就想嫁给你了,只是超智慧体的身份让我不敢走出那一步!
钟程哥哥,我爱你!
安安又拿出那份复印的情书!思绪回到与阿喆的最后对话:“你的鞋子在实验室的柜子里,就是关着你做实验的那间!”
安安知道,四肢被钉入银钉的时候,鞋子上沾满了血——手里的鞋子,想来是阿喆给清理干净的!
安安光着脚抱着这双鞋,上面又染上自己手里沾的血!
鞋子里面的胶垫有些奇怪,安安掀起来,下面折叠着一张纸。
木盒碎裂的时候,滑落出来的除了自己的短刀,还有一张纸。
这只是一张复印件,原件应该被交给墨壹粟了,这应该是阿喆冒着风险偷偷做的!
上面是做猪蹄的配料和步骤!
安安慎重地将所有东西放好,我才不会哭呢!
我有人爱,又有人护,有情书又有信物,还是价值连城的那种!我有什么好哭的!
我还有朋友!一起长大,共享喜怒的那种!我哪里有必要哭了!
我还有战友!无需商议,配合默契的那种!我用得着哭!
我还有亲人!没有血缘,却护我周全的那种!我哭得着么我!
我还有……
我还有对钟程的记忆,从心动到期盼,从相知到相许,那是世上最美好的记忆!他拼上自己的性命守护这片大地,想尽办法救我回来,我要用这绵长的生命记着他,永远跟他在一起!
……
眼泪终究是没能止住——那是年夜饭太香了,太久没吃过这样的年夜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