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葱头长高了不少!不用弯腰就能拉住他的后脖领!还是记吃不记打,你们离开后天气转暖,山上发了几次大山水,把河里的毒都冲干净了,小鱼小虾的也长起来了,洋葱带着小楀去摸河鲜,掉进河里差点淹死!还是小楀抓着跟树枝把他拽上来的!结果人家把湿衣服往边上一挂,跟没事人一样接着摸!
“还没完呢!摸上来的河鲜跟小楀分着吃,也不知道是怎么吃的,小楀倒是没问题,洋葱吃得长了一肚子寄生虫!半夜里疼醒的,疼得满地打滚!你哥半夜背着去找的刘医生,刘医生望闻问切按部就班慢条斯理磨磨蹭蹭地煮了一锅黑漆漆的杂草汤,捏着鼻子给他灌下去治好的!
“第二天洋葱就拉了一堆白花花的虫子,有力气了又去跟刘医生找茬,说他是公报私仇,故意弄那又苦又辣的玩意给他喝!
“刘医生问他肚子还疼不疼了。
“洋葱说他磨磨蹭蹭地配药,是故意在等着自己疼死!
“不过,你们离开后,洋葱倒是再没说过刘医生不靠谱的话,也没再问过刘医生他行不行!”
小洋葱头的事迹总能把人逗笑。有时候安安学得累了,就拿出松岚的信看看,好像还是跟大家在一起。
“你还记得大妮吗?
“开始的时候陪小洋葱头来剧组的那个姐姐!你记得,她说‘也算是给自己报了仇了’,好像是这么说的。
“夏天的时候一场大山雨,从山沟沟里冲出一具尸体来,虽说是兵荒马乱的,但刘医生还是仔细检查了,说是被人勒死的,□□还被钝物多次打击!
“吉婶回忆说,就在大妮跳河前后,村里是少了个人,这人平时话就不多。孩子在镇上做点小买卖,他偶尔就去帮帮忙,来来回回就一个人,路上见到人也就点个头就算打招呼,本来就没存在感,当时都以为他刚好去了镇上,然后不是路就封了嘛,就没人再提起他!
“不过也没法确定就是他,说不定是打哪场仗的时候翻到山沟沟里摔死的敌人的尸体,只是之前没被发现罢了——不过这事还没完呢!
“你还记得大妮跳河以后,村里人去打捞,我们回去的路上捡到小洋葱头吗?
“他自己跑出去玩,咱仨回吉婶那里的时候半路上被他吓个半死,还以为遇到狼了!原来是小洋葱头呜呜地哭,伴上山雨前的风声,后来还下了好大的雷雨!
“小洋葱头偷偷告诉他猪哥哥,他在那时候就见到这个尸体了!他倒是不小心滚落下山沟沟的,想爬上来的时候一手抓了满把的头发!用力薅了薅拽出来半个脑袋,孩子吓坏了,撒了手里的头发没命地往上爬!
“他回来不是发高烧呢嘛,估计是给吓到了,退烧以后好像忘了这一段了。这次尸体被山水冲出来,这倒霉孩子跑去看热闹,看来是受了刺激又想起来了,回来就跟他猪哥哥讲这事!
“吓得他猪哥哥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是啊,大妮!那个不熟悉的女孩儿,希望她走得真的没了遗憾!
安安忍不住回信问松岚,“你家金灿怎么样了?”
“脑子是治不好了,不过歌还是唱得好。偶尔跟穿越似的清醒个那么几秒钟!
“找了个这方面的专家,一通检查后得到结论说他只是心理年龄退化了,但是专业能力一点没受影响!而且他的听力和乐感更是远超常人!然后还说他的一些经历导致他安全感不足,现在天天跟在我后面,你说气不气人!还非要给我的电影配乐!所有的音乐都是他弄出来的,跟我一起拿的奖!”
安安的回信就四个字:“夫唱妇随!”
“你也多写几个字嘛!听了那么多课,也输出一点儿啊!我跟你说啊——吭!吭!我们决定了——毕业了就结婚!”
看到这里,安安打心底高兴,真的好久都没这么高兴了,于是她的回信上没有称呼,下没有落款,一张A4白纸上画着两朵依偎的小雏菊!
松岚的信仍然是厚厚的一沓,单是抱怨安安的惜字如金就写了好几张。
安安不得不在回信中感叹,“你的字是越来越好看了,你去参加书法比赛吧,应该也能得个大奖!”
松岚的回信是干脆利落,“还真有人拿了大奖,不过不是书法而是绘画,应该差不多吧!
“你是不是提过一个叫什么拔丝地瓜还是拔丝山药的,画的画得了国际大奖!
“他画的画,现在老值钱了,以前你没弄到个他的签名啥的?
“以后得长点心了,但凡搞艺术的,不管靠不靠谱,免费的作品签名和合照,先安排起来,指不定哪一天哪一个就帮咱经济自由了!
“还有哦,我们在准备婚礼呢,我们家的人都找不到了——你哥和刘医生咋呼着要做伴郎……
“我们决定办旅行婚礼,周游世界!还可以一边旅游一边找素材!就是金灿如今这心理年龄吧,给我的感觉不像度蜜月,倒像是带着孩子去夏令营!你呢,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
时间真快啊,暑假结束就大四了!
因为拔丝和安安的复杂关系,他们两个被分配在不同的超智慧体管理处!
管理处里每个超智慧体都有一套自己的单身公寓,另外配备有图书馆电影院运动场等各种活动场所,就像一个配备完善的社区。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的身份卡,用身份卡可以在各个场所和自己的居所自由出入。
身份卡还有储值功能,每个月都能得到基本生活费,只要不铺张浪费,在管理处够用了。
管理处的网上论坛有个专门发布工作的板块,所有工作都有对应报酬,完成后打在身份卡上。工作种类繁多,有的需要一定专业的技术,有的有体力就行,有的则需要较高的耐心,反正就算抢不到最心仪的工作,也总能找得到自己能做的工作。
期间还有几对单身的超智慧体互生好感,经过接触后结成良缘搬进更大的套房继续生活。
虽然大部分超智慧体在里面生活得不错,但也有超智慧体觉得这是在坐牢!
他们不满意身份卡实时定位着自己的位置,不满意看似平静但却被人忌惮的状态,更不满意貌似安居却无法展现自身价值的生活方式!期间也发生过几次规模不大不小的暴动。
安安自己作为一名超智慧体,此时也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迷茫,自己这么努力地学习,旁听了这么多专业的课程,毕业后能做些什么呢?
为此安安特意去咨询了管理处负责职业规划办的负责人,负责人研究了安安的情况,建议安安可以考研。
考研是要考的,本来也是这样计划的,但是,再之后呢!最后一次毕业之后呢!
大学最后一年,安安一边准备考研,一边琢磨想建一所学校。
首先是经过系统的学习,安安越来越觉得在曦山据点的学校办得太不像话!
其次是管理处的一对超智慧体夫妇诞下了一名宝宝!
超智慧体自然是不能遗传的,宝宝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还很小,自然离不开父母的陪伴,但是随着宝宝一天天长大,要接受教育,要融入社会,要形成正确的价值观!
但是,孩子的成长是连续式的而不是断崖式的,不可能在某一刻之前与父母待在一起,而在那一刻之后突然地独立生活!
所以,安安想建一所学校,为超智慧体的孩子建一所学校,以这所学校为桥梁,让他们可以自然地融入正常人的社会!
安安找到机会与管理处的负责人讨论了这个想法。负责人听完后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让安安认真学习好好备考。
不久安安得到了保研的好消息!
同一天,管理处的负责人送安安上了一架飞机!
飞机盘旋,降落在一座海岛上。
植物掩映蜿蜒小路,安安来到一个红砖小院,小院的门窗开着,里面传来放松的交谈声,突然一个急促的声音从窗户传出来:“快快快,来了来了!”
安安站在小院里不知所措,几个白头发老人健步如飞地冲到安安面前。
“哈哈哈——”
“你们这群老东西就爱故弄玄虚,也不提前跟人孩子说一声!”
“看把孩子吓的!”
“保送生啊!挺厉害一孩子让你们给吓傻了!”
“哈哈哈——你们没看她档案啊,她才不会被吓到呢!”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别站着了,快让人家进去喝口水!”
“对对对!”
“快快快!”
“孩子快来!”
几个白头发老家伙慈爱和善七手八脚地把安安拽进一个类似会议室的房间。
“来,这是用这岛上的竹叶做的茶,你郭爷爷我的手艺!”郭爷爷有一张国字脸。
“郭爷爷?”
“哎!好孩子,快尝尝,老郭我可是祖传的炒茶手艺!”
“别干喝啊,来,孩子,尝尝果脯,也是用这岛上的果子做的,果子可是你赵爷爷我亲自爬到树上去摘的!”说话的赵爷爷头发是这群老爷爷里面面色最深的。
“那果子酸着呢!还是让李爷爷我给你调一杯蜂蜜水吧!这岛上的野生蜂蜜!”热情的李爷爷一只眼睛还肿着,难道是挖野生蜂蜜时被蛰的!
“哎呦!这群老头子!先让人坐下再说啊!来,孩子,我是你周爷爷!”周爷爷努力分开众人,拉着安安坐到沙发上。
安安刚一坐下,看着眼前乐呵呵围着自己的不同程度白花花的头发,好像触发弹射装置一般蹭地又赶紧站了起来。
“坐坐坐!都坐都坐!”
几位爷爷互相拉着,围着安安坐下来。
李爷爷努力想睁大那只肿着的眼睛,“姑娘啊,听说你想建学校啊!”
安安抱着一堆山上的野味,局促地坐在沙发上,茫然地点点头。
赵爷爷:“说说你建学校的初衷是什么。”
安安将自己的想法复述了一遍。
郭爷爷:“融入社会!这想法很有实践意义啊!你有没有想过,要让他们融入怎样的社会?”
安安眨动着那大学生惯有的清澈而愚蠢的大眼睛,“我、我们的、我们的社会啊!”
李爷爷:“可是,我们的社会在遭受攻击!”
安安骤然瞪大了眼睛,“攻击!又有攻击!”
赵爷爷:“孩子啊,攻击一直都存在,重要的是我们要如何震慑如何防守如何反击!”
安安:“对!要震慑!要防守!要反击!”
郭爷爷:“孩子,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建立一所这样的学校!”
安安:“想!”
李爷爷:“嘿!答应了!好样的!那就不废话了,开始干活吧!”
安安:“啊?”
赵爷爷:“先来按手印!安校长!”
“安、安……校、校、校——”
安安手里突然一空又猛然一重,各种岛上的野味瞬间被一沓厚厚的文件代替——咦,这还是——红头文件呢!
不待安安看清楚文件的标题,几双带着老茧布满皱纹的手呼啦啦地翻着文件,一只手拿着一个印章夸夸盖章,还有一只手按着安安的手指快速地在印泥盒和文件之间穿梭——安安只来得及辨认出那个印章上刻的正是自己的手写签名!
“快按吧,好多地方呢!”
“按完了建学校,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抓紧时间,兴许老头子们还来得及帮你训练学生呢!”
……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安已经被安排进楼上一个房间,手里还有一个红色印章——正是镌刻着自己手写签名的那一个!
“忙了半天了!”
“好好休息一下!”
“等会叫你吃晚饭!”
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安安试探性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嗯,没再被按回去!
安安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是个一居室,洗漱用品俱全,还有个小型厨房!
“我、就、要——建学校了!”安安惊疑不定地看着还沾着印泥的印章和自己沾着印泥的手指头!“刚才不是因为太想建学校了而做的梦!”
不真实!太不真实了——晚饭,对!晚饭的时候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