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冬,寒意深入骨髓。
距离击杀绯月兰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从烂尾楼离开以后,绯月畏依旧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城市,她对那个叫五条悟的咒术师始终是防备的。
回到最初落地的深山里,绯月畏在山中餐风饮露地度过了消化与适应的三个月。当体内绯月兰的能量彻底化为己用,内伤稳定后,绯月畏意识到,蛰伏期该结束了。要想恢复全盛需要更多、更优质的“养分”,而大山给不了她这些。
初雪降临那天,她走出了森林边缘,在一片被遗忘的荒凉中,找到了一座符合她“隐蔽”需求的落脚点——一个彻底死寂的村庄。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房屋大多为陈旧的和式木屋,歪斜破败,早已被藤蔓和荒草吞噬。除了电线杆上断开的电线,村子里没有任何电子科技的迹象,也没有任何现代通讯设施遗留的痕迹,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在了数十年前。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被世界遗弃的腐朽感。
她在村中地势较高、相对完整的一户大宅住下。宅子同样老旧,但梁柱坚固,遮风挡雨没问题。在落满灰尘的储物间里,她找到了村民遗留的生活痕迹:手工织造的麻布、颜色素净的棉布,以及最让她满意的——几匹质地虽不顶尖、但触手柔滑的桑蚕丝。靛蓝、素白、鸦青,颜色均是植物染就,沉淀着时光的气息。
“粗糙的手艺。”她评估着这些材料的质地。对于习惯了血族奢华生活的始祖而言,这堪称简陋,但比起一副腐味的柜子里堆叠的那些散发着化学气味的“合成纤维”,这些天然织物更能让她接受。
更重要的是,她在此地找到了了解这个世界的“碎片”:几本被虫蛀的日历和农业书籍,字迹稚嫩的习字帖,甚至还有一台老旧的、需要上发条的木壳收音机,可惜已无法使用。没有任何电视机、电脑或手机——这个村庄,在她降临此世前,似乎就已与现代科技绝缘。
她花费了几天时间翻遍整个宅子,用找到的剪刀、针线和那些布料,为自己裁制了两套简便的衣物。动作娴熟精准,测量、裁剪、缝合一气呵成,如同演练过千万遍。漫长的独居岁月,早已将一切生存所需的技能刻入她的本能。穿衣蔽体,是功能性的需求,与审美或虚荣无关。
即便是血族,也需要学习一点人类制衣蔽体的羞耻心。
然而,当她试图通过有限的文字资料拼凑外界图景时,一种巨大的割裂感浮现出来。
普通人的世界,欣欣向荣,科技日新。
而她亲身遭遇的、充满咒力与扭曲怪物的“里侧”,在一切公开信息中,销声匿迹。
咒术师、咒术界、咒灵、甚至总监部……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普通人、一个术师的世界。
在村口附近,一场去秋的大雨冲垮了一小片坡地,露出了地下深埋的尸骨——不是一具两具,而是凌乱交叠的数十具白骨,埋葬得相当仓促。从骨骼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扭曲侵蚀痕迹和创伤形态看,绝非自然死亡或普通野兽所致。然而,在仅能找到的、大概是村庄荒废前后时日的泛黄地方小报上,只有寥寥数语提及“山区突发地质灾害,疑似造成人员伤亡,具体原因待查”。
一种冰冷的荒谬感攫住了她。这个世界疑似被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开两个不同的运行模式,一方对另一方的存在视若无睹,甚至主动掩盖。这种运作模式,让她想起元老院最僵化时期那些自欺欺人的“避世法则”,只是此世执行得更加彻底、系统,仿佛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
“荒谬。”
不管是表世界的官方机构,还是严严实实把自己藏起来的咒术世界,绯月畏都觉得荒谬急了。甚至如果不是亲手和那个叫五条悟的男人打过一场,她甚至可能会怀疑她是不是做了个梦?
表世界有五条家,涉及的商业范围是很具有历史底蕴的高级服装、茶道、高级瓷器,以及部分的古法和食和房地产、最近二十来年的时间新增加了西式甜点和电子产品一块儿,但是对于五条家对外的负责人……没有一个年龄在50岁以下的。
从风化的枯黄纸张上看到那几张皱巴巴的老脸,绯月畏只觉得五条悟那句烂橘子是真贴切!甚至她手上的橘子皮都比那些脸来得光滑!
捻起桌上最后一颗从山中野橘树摘来的果子,将最后一块橘子塞进嘴里,绯月畏沉着脸合上了报纸。
该出去了。
该幸亏血族没有进食的需求吗,不然两个月的时间,在这荒村里她估计要扒草皮来吃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始祖本人不事生产,她需要换洗的衣物!
她没有那个凭空纺织的本事!
由奢入俭难。
始祖大人在现代社会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搞钱。
不,等等,或许这个问题可以先押后?
绯月畏侧头,看向树梢。
就在她准备动身离开荒村的前一刻,一种极其隐晦的、被“观察”的感觉,如同细微的冰针刺入她的感知。
不是来自活物,也非咒灵。
枝头挂着冰棱,但是没有任何生物存在。她明确感到了一股视线,一股令人不舒服的视线。视线逡巡一周后落在电线杆上,那个盒子,是叫监控器对吧?
村庄通往外界唯一土路与县级公路的交汇口。这里立着一根灰色的电线杆,杆身上装着一个方正的、黑色的金属盒子——道路监控摄像头。2015年,这类设备开始在这个岛国的城市主干道和重要路口普及,但在真正的深山荒村仍属罕见。这个摄像头,大概是此处曾作为偏远村落与外界连接点的最后证明。
此刻,那漆黑的镜头,正静静地对着村庄路口的方向——正对着她。
绯月畏眉心微微蹙起,“嘭!”的一声,监控炸开,线路冒出了黑烟。等到另一边的监控艰难将视线转过来时,空荡荡的大路上,白雪覆了道路和两侧的树木,路上白雪皑皑,一尘不染,别说人影了,连个脚印都没有。
……
在又一场大雪落下时,位于大阪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黄昏时分的风和雪裹挟着寒冷吹向大地,路上车辆寥寥,行人更是低着头挡着脸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白发的女子从写字楼正门走出,雪白的衬衫与西裤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异常醒目,却又奇异地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她的存在感被某种力量刻意“稀释”了,如同融入雪景的一片雪花。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写字楼前。司机——肌肉贲张的壮汉——困惑地张望:平日严密的安保不见踪影,大厅空无一人。后座传来不耐烦的冷哼,一位穿着昂贵和服的老者在司机的撑伞搀扶下走出车门。
他们踏入大厅的瞬间,脸色骤变。
两个小时以后,一通电话打去了位于京都的一所学校,随后又由京都校打去了东京校。一则消息则悄无声息地在一个普通人进不去的网站上开始发酵——
总监部设在大阪的分部,被不知名人士一窝端了!
袭击发生得无声无息。当支援人员赶到时,现场一片死寂:一级术师全部身亡,二级及以下昏迷不醒,电子设备尽毁,文件散落。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最初的混乱中,总监部甚至无法立刻确认昏迷者的状态。直到数小时后,部分昏迷者陆续醒来,异常才被发现:
有人记忆停留在一年前的某次任务,有人将同事认作仇敌,还有人出现了短暂的失语和认知混乱——记忆被搅乱、切除,手法粗暴却有效。
咒术界内部网站暗流涌动:
【速报】大阪分部遇袭,一级全灭,二级以下昏迷,记忆疑似受损!原因不明!
东京,某高级公寓楼。
五条悟划开手机,扫过这条情报,苍蓝的眼眸在眼罩下微微眯起。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另一个聊天窗口,停留在数天前他发出的一条信息:
To 杰:大阪的事,你干的?
没有回复,已读不回。
“不是杰的风格……”他低声自语。没有咒力残秽,手法隐秘,针对总监部……嫌疑名单上的人不多。他忽然想起大半年前那个寒夜,烂尾楼中被他利用对方对咒术界的陌生算计定下束缚的苍白身影。
是她吗?
他无法确定。束缚无法为他提供对方的精确坐标或行为证据。而且,在他的认知里,她展现的是强悍的□□、空间操控与吸血特性,并未包括篡改记忆的能力。
“五十对五十吗……”他扯了扯嘴角,收起手机,“有意思。”
总监部丢了个大脸,但是某个最强在百忙之余特意抽空去看了个热……去关心了一番怒火烧心的高层老爷爷们,并遗憾地表示“没有任何咒力残秽,真的不是他们自己内讧吗?”
回应他的是数道几欲喷火的老橘子瞪视。不疼不痒,甚至觉得他们破防的样子好好笑,于是某最强和破防橘子们的合影在十分钟后荣登咒术论坛的联合置顶——
笑话持续了又两个月,大阪重新成立分部的第二天,总监部再次遭遇了两个月前的惨案。这一次,对方手法明显“熟练”了。一级术师与混入的诅咒师同样被割喉,而昏迷的二级术师们在苏醒后,表现出了整齐划一的“缺失”——他们彻底失去了2015年全年的记忆,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混乱的后遗症。
总监部震怒,又恐惧。他们不得不将特级术师五条悟的常驻任务区域临时调整至大阪,试图以此威慑。此后半个月,风平浪静。
直到2016年新年夜,横滨。
总监部横滨分部,三名一级术师——五条分家、禅院旁系、加茂远亲——以及七名二级术师,被清洁人员发现集体昏迷于会议室。唯一的不同是:禅院家的那位,死了。
死因:锐器封喉,一招致命,现场依旧无咒力残骸。
事情一出,听说某特级揣着消息特意跑去京都禅院宅,当着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的面笑了半个小时,然后被禅院家主亲自“请”出了禅院宅。
——
2016年春二月,料峭春寒的时节,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已经宣告开学,今年刚升二年级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结束校外任务,沿着覆雪的石径返校。在接近学校结界边缘、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弯道,远远看见掩映在绿树中的红色鸟居时,星绮罗罗抬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浸出了一抹珠光,然后动作突然怔住了。
星绮罗罗忽然“咦”了一声。
“金次,下面鸟居那里……是不是有人?”
秤金次顺着望去。百米开外的红色鸟居下,一抹醒目的雪白身影静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唯有那头白色长马尾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没有咒力波动……但感觉不对劲。”秤金次指尖滑出一张扑克牌。
星绮罗罗眯了下眼,“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白色的动了!”
秤金次将扑克牌挑在指尖,说:“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谨慎走进以后,入目便是一个白发白衣白裤白鞋的高挑身影。很长的白发用白色绸带扎在头顶,束着高高的马尾,露出了耳朵和一小截脖子,跟感觉不到温度一样地简单的衬衣,双手插在裤兜里,姿势莫名地眼熟。
那人转过来以后,脸上带着一个墨镜,更让人觉得眼熟了。但是好在男女之间身材差异和那一头长发还是比较明显的,两个人这才没有干出喊错人的蠢事。
“那个请问……你是迷路了吗?”
星绮罗罗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看着面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性,隔着挡住半张脸的墨镜都能看出对方容貌的优越,越是关注细节,越是觉得她跟某个不良教师真的好像啊!但是一开口就不像了。
“我来找人。”
四个字,言简意赅,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露出来,星绮罗罗和秤金次对视一眼,都一个相同的感觉——好冷啊。这人一开口简直比这寒冬腊月的风雪还让人觉得冰冷。和五条老师是完全不同的人呢。
秤金次一只手搭在星绮罗罗的肩上,上前挡住她半个身形,指尖转着牌,道:“我们是山上学校的学生,你要找的是学校里的人吗?也许我们可以帮忙?”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女子看着面前两个少年身上黑色的制服,“是这里吧?”
秤今次和星绮罗罗面色突然有些不太自然,他们在外很少会提到自己学校的全称,总觉得莫名地羞耻。秤金次点点头,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不出来这个人身上的任何能确认对方身份和来历的痕迹,对方是从大雪中诞生的雪女么,身上这么干净?!
“我在找一个白发蓝眼的咒术师,他说他叫五条悟。”
星绮罗罗瞬间睁大了眼睛,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秤金次也眉头紧锁,更加警惕。
五分钟后,咒高内部某个学生私下活跃的聊天群,被一条消息引爆:
【急报!!正门外鸟居出现神秘白发女性!!】
【在找五条老师!!】
【附图.jpg】(一张因为距离和激动略糊的照片)
【气质好特别!像雪做的!】
【怎么找到这里的??非术师?】
【@所有人速来围观!五条老师的情……呃,访客?】
【开盘了开盘了!赌五条老师多久出现!】
谣言像山间的雾一样迅速弥漫开来。这消息几乎同时传到了刚开车回到学校附近的夜蛾正道,以及正在日本某处、刚刚从一栋民居内结束任务走出来,摸出手机准备查看任务邮件的五条悟那里。
五条悟扫了一眼群里那张高糊但特征明显的照片,以及“找人”的关键词,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哦?主动上门了?”他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嗤——”的一声,一辆黑色轿车急停在山脚鸟居旁。
夜蛾正道从车上下来时,就看到了群里议论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惊为天人”的美人小姐,确实是一身雪白像个雪女一样地伫立在鸟居之下。虽然不想先入为主,但是对方仰头看着天空落下的雪花走神的样子,实在是很对得起群里那一堆人的雪女的脑补。
“这位小姐。”
女子这才转头看过来,两个墨镜对上的时候,夜蛾正道有些噎住,随即清了清嗓子,“我是东京咒高的校长夜蛾正道,您来我们学校是有什么事吗?”
女子墨镜后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夜蛾正道身上的黑色西装,“五条悟在这里吗?”
对方说得很直白,夜蛾正道也省了不少问询,“悟是这里的老师,”话音落下,肉眼可见女子皱着眉头扬了扬下巴表达出了对这句话的怀疑。
夜蛾正道:“……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您没有悟的联系方式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替你转达。”
“私事,没有,不方便。”
夜蛾感到一阵熟悉的沟通障碍。他正斟酌措辞,忽然——
那只苍白的手毫无征兆地探出,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咽喉!速度快到夜蛾瞳孔骤缩,身体却跟不上反应!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夜蛾正道的肩膀上。与此同时,一股无形却绝对存在的“间隔”感瞬间包裹住夜蛾全身。
绯月畏的手,停在了夜蛾咽喉前一寸之处,无法再进分毫。
“诶——绯月小姐,这个人不行哦!”熟悉的欢脱声音响在耳边,夜蛾正道额角冷汗都渗了出来,后知后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夜蛾身侧,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姿态悠闲。他歪着头,透过眼罩“看”着绯月畏,嘴角勾起惯有的弧度:
“绯月小姐,对我们和蔼可亲的校长动手,可是会被扣印象分的!”
绯月畏收手,表情未变,只是墨镜后的目光冷冷扫过夜蛾肩上那只手——无下限。
她理了理袖口:“试探而已。你不也躲着看够了才出来?”
“误会,纯属误会!”五条悟从夜蛾身后晃出来,凑近打量着绯月畏,语气欢快,“人家明明是刚来的……不过你居然真的会找来这里。我可以理解为,绯月小姐这是有‘出山’的意思了吗?”
绯月畏侧头看向五条悟,对方还是那身熟悉的黑色制服和黑色眼罩,和去年初见时没有任何区别。一年的时间,足够她搞清楚咒术界的基本情况,也足够她了解“束缚”这个东西了,了解清楚以后才知道她当初怕是被五条悟暗中设局了,以了解到的这个“最强”的实力和势力,他肯定是可以根据这个束缚倒过来定位她的行踪的!但是知道得也晚了,束缚已经定下了!
绯月畏没有接这个话题。她的手指轻轻捻过袖口的银白茶花袖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意:“或许我们应该先‘叙叙旧’。毕竟,我需要确认一下,你这大半年是不是只顾着长个子,没长脑子。”
是她想出山的吗?再不出来咒术界的蚊子连山里的树都要一棵棵砍下来“检查”,直到把她找出来为止——显然五条悟的收尾工作做得不够专业和专心。绯月畏用长生种的身份表示,不算她沉睡的一万年,便是她清醒的数千年里,她都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群人类虽然实力孱弱,但是做法令她恶心。
“哇,好伤人的话!”五条悟捂住胸口,做受伤状,随即又立刻变脸,热情地张开手臂,指向山上林荫掩映的校舍,“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站在门口喝风多没意思!走走走,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学校!虽然没什么豪华设施,但比你看腻了的山头肯定有意思多了!说不定还有惊喜哦!”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姿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夜蛾正道默默地退开两步,抽出一支烟夹在手上,决定将眼前这个明显超出常规范畴的“访客”交给五条悟全权处理。他瞥了一眼五条悟,后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浅笑。
绯月畏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五条悟,投向山林深处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迈开脚步,踏上了通往咒术高专的石阶。
五条悟立刻跟上,与她并肩而行踏上阶梯一路向上。悄没声地看着对方毫无阻滞地穿过结界走进大门后突然回头往空荡荡的地上看了一眼。绯月畏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五条悟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五条悟嘴角笑意扩大,随后开始用他那特有的、活力过剩的语调介绍起来:“那边是教学楼,老房子了不过挺结实……那边是训练场,经常被拆……啊,宿舍在那边,虽然人不多但都挺有活力的……”
看着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后,夜蛾正道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看恢复寂静的鸟居,摇了摇头,坐回车里。走另一条路开车上山。而山上,某个聊天群里的消息还在飞快刷新:
【进来了!五条老师把人带进来了!】
【并肩走!有说有笑(单方面)!】
【气场好奇妙,又冷又飒!】
【绝对有故事!我赌一年的任务奖金!】
【楼上土豪!跟了!】
【安静!小心被五条老师发现!】
春寒料峭,山风裹挟着残雪的气息。一场始于束缚、交织着追踪、试探与未知目的的会面,在这所培养咒术师的学校里正式开场。古老的始祖踏入了现代术师的领域,而最强的咒术师,则欣然迎接这份来自世界之外的“惊喜”。
雪化的时节,咒术高专内,樱花悄然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