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在绯月畏身侧爆发,仿佛空间本身向内坍缩,要将她碾碎吞噬!这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涉及空间层面的粗暴操控!
绯月畏的身影在原处骤然模糊,并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散般,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出现在五条悟侧后方三米外,一根手指正轻轻点出,指尖前方的空气泛起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波纹。
“咦?”五条悟眉头一挑,几乎在绯月畏消失的同一瞬,他已侧身,原本他所处位置后方的一截水泥柱表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瞬间移动?不……是更精细的操作。还有这个……’
他瞥了一眼那孔洞,“空间切割?真有意思!”
他嘴上说着有意思,动作却更快。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绯月畏面前,一拳轰出!这一拳看似简单,却裹挟着澎湃的咒力,足以轰穿特级咒灵的防御。
绯月畏没有硬接,她似乎提前预判了攻击轨迹,以毫厘之差侧身,苍白的手指并拢如刀,指尖萦绕着极淡的、扭曲空间的波动,划向五条悟的手腕——并非格挡,而是试图直接“削断”那部分空间联系,让他的手臂与拳头“分离”。
五条悟“啧”了一声,拳头在半路变向,咒力爆发,形成无形的斥力场。
“【赫】。”
“嗡——!”
狂暴的斥力以他为中心向外迸发,烂尾楼内本就脆弱的墙体纷纷龟裂,尘土飞扬。绯月畏如同狂风中的白蝶,被狠狠推飞出去,但她人在空中,却异常冷静地单手凌空一划。
五条悟正要追击,忽然感到身体四周传来诡异的凝滞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胶水。不是咒力束缚,而是他周身微观尺度的空间结构被暂时“加固”或“扭曲”,极大地限制了行动速度。虽然以他的力量,瞬间就能强行冲破,但这短暂的迟滞已经足够。
绯月畏轻巧地落在摇摇欲坠的墙角,足尖凌空在石块上,和使用无下限时的五条悟异曲同工,白发甚至未曾过分凌乱。她微微蹙眉,并非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是清晰地感受到体内传来一阵隐痛——旧伤被这剧烈的力量对抗牵动了。这个世界的压制,加上这具身体尚未痊愈的暗伤……麻烦。
“空间操作玩得这么溜,”五条悟轻松挣开那点束缚,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六眼熠熠生辉,试图解析对方力量的本质,“但你的‘力量’本身,好像不太稳定?像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即使对方对空间的掌控力精准克制他的无下限,但他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绯月畏那一瞬间气息的细微紊乱和略显苍白的脸色。
“与你无关。”绯月畏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她心中凛然。对方不仅力量强大,观察力也细致得可怕。她需要更谨慎地控制输出,避免牵动旧伤彻底爆发。
“怎么会无关呢?”五条悟笑眯眯地,再次逼近,这次他的攻击更加多变,拳、脚、偶尔夹杂着小型的【苍】与【赫】,形成密不透风的攻势网。他似乎在测试,测试她的反应极限,测试她力量的性质,测试她的……弱点。
“一个来历不明、能力奇特、还在受伤状态的超级危险分子,在我负责的片区活动,作为最强,当然要关心一下啦。”
至于他负责的“片区”总面积达37.8万平方公里……那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
绯月畏在有限的闪转腾挪中,运用着精妙的、达到微米级别的空间操控进行防御和反击。她能轻易切开飞来的水泥碎块,能偏转咒力冲击的方向,甚至能制造短暂的空间错位让五条悟的攻击落空。但她始终没有动用Artemis,也没有尝试更大范围的空间能力——消耗太大,且可能暴露更多。
战斗节奏极快,看似五条悟占据绝对主动,攻势如潮,但绯月畏总能以最小代价化解,偶尔诡异的反击(比如试图局部湮灭五条悟的衣角或隔离他小范围的感知)也让五条悟不得不分神应付。烂尾楼在他们交手的余波中不断崩塌,尘埃漫天。
“你,”绯月畏在一次交错间,冰冷开口,猩红的眼眸锁定了五条悟,“是此地‘主人’之一?所谓的‘咒术师’?” 她从对方的攻击方式和能量性质中,已经大致归纳出了“咒力”的特征。
从情感中诞生的力量,越是极致和纯粹,力量越发强大,目前看来,负面的情绪更容易提取一些。这些蕴含在“咒力”中的负面情绪也就是令她感到反胃的来源。过于极致的悲喜,消耗的是生命力。越是实力强大的人,越需要更加浓烈的情绪反馈。
实话说,这种力量的提取方式,让绯月畏感到恶心,和那群口口声声传承血脉的贵族们有得一比。从小见大,她大概能想出来,那些游荡在大街小巷里的怪物是个什么东西了。这个世界问题好像比她原本的世界还要糟糕……
“Bingo!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五条悟一记侧踢被空间偏转开,他顺势旋身,指尖凝聚起更危险的光芒,“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目前公认的最强。那么,你呢?优雅的、会空间戏法的、疑似吸血鬼的外来大小姐?”
“始祖,绯月畏。”她报上了名号,并非出于礼貌,而是某种古老存在面对值得一战的对手时,近乎本能的对等宣告。同时,“公认最强”这个信息也被她记下。
“始祖?”五条悟动作微微一顿,眼中兴趣更浓,“听起来比‘纯血种’还要古老值钱的样子。难怪架子这么大,规矩也多——不过清理门户都亲自动手,是手下没人了,还是信不过别人?” 他话语带刺,却是在试探她的势力状况和行事风格。
绯月畏避开了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咒灵’、‘诅咒师’,又是什么?与‘咒术师’对立的存在?” 她从之前的零星信息中拼凑出了这些词汇,她需要更加官方的解释用来认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哦?情报交换?”五条悟挑眉,手上攻击不停,嘴里却如闲聊般解释道,“咒灵,人类负面情绪产生的怪物;诅咒师,用咒力干坏事的术师。我们咒术师,算是官方清理工吧。至于管着清理工的‘总监部’嘛……”他拖长了调子,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诮,“大概类似你们那边喜欢指手画脚、思想腐朽的老年议会?”
“元老院。”绯月畏冷冷吐出三个字,算是认可了这个类比。她没有和他们接触过,毕竟她沉睡的时候外界还是君主制,再次醒来后更是立马带着绯月一族躲进了深山老林里。但是她对这类组织依旧毫无好感。同时,她也大致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势力格局。看来,眼前的“最强”,与那个“总监部”也并非一心。
“哈哈,罗马帝国吗?看来真是哪边都有讨人厌的老橘子。”五条悟大笑,忽然攻势一敛,向后跳开一段距离,苍蓝的六眼认真地审视着绯月畏。“你的伤,不是刚才打的。很麻烦的旧伤,力量被压制得很厉害……啧,完全状态的话,说不定真能和我打个痛快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判断后的结论。他试探出了对方力量本质的高阶与特殊,也察觉到了那伤势的沉重和规则层面对她的排斥和压制。
一个全盛时期的、能操控空间的“始祖”……值得认真对待。
绯月畏沉默。对方眼光毒辣,几乎看穿了她目前最大的窘境。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周身的空间波动略微平复,表明暂时停战的意愿。继续打下去,一旦旧伤被彻底引发,在这个陌生世界会非常被动。
“我对你们内部的清理工作没兴趣,”五条悟摊摊手,语气变得有些随意,但眼神依旧锐利,“甚至你对那些心思不正、自己送上门找死的诅咒师做点什么,我也可以当作没看见。”他话锋一转,“但是,像之前那样,对普通人和有潜力的术师幼苗下手,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他提出了条件,看似宽容,实则划定了红线。
绯月畏看着他。这个叫五条悟的男人,强大,敏锐,行事看似跳脱却自有原则,且对所谓的权威(总监部)缺乏敬意。与这样的人为敌,在自身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不明智。
“我只需必要的‘补给’。”她冷冷道,算是解释,也表明自己并非滥杀,“品质足够高的个体,远胜无意义的数量。”这间接承认了她和绯月兰狩猎目标的差异。
“高级诅咒师或者特级咒灵的血,够‘高品质’吗?”五条悟歪头,给出一个充满恶趣味且实用的提议,“那些家伙,杀了也算为民除害哦。”
绯月畏猩红的眼眸微动。这倒是个……既符合她原则,又能减少麻烦的选择。至于她对人类和那些恶心的所谓咒灵下不去嘴也不感兴趣这件事……在适当的地方保持沉默是个优良的品德。于是她微微颔首:“可。”
“很好!”五条悟笑容加深,“那么,为了我们和平共处,也为了不让那些老橘子找你麻烦,毕竟他们很烦的,以始祖和最强的名义,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
绯月畏眼神一凝。“约定?”
“很简单,”五条悟伸出食指,“只要你不对品行良好、未主动挑衅你的咒术师和普通人下手,我就不向任——何人,尤其是总监部的烂橘子们透露关于你的任何信息。如何?很公平吧?”他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猫。
绯月畏快速权衡。虽然她不认为这种口头上的约定对他们两个人有任何的束缚作用,但是保不齐这个世界有她所不知道的言灵方向的契约,毕竟她目前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面前这位最强,所以她在这一方面还是很小心地斟酌了一番。确认过这句话没有任何可以留成话口的陷阱,内容也可以接受,避免与本土最强势力和管理机构直接冲突,有利于她隐匿恢复。至于“品行良好”的界定……她自有判断方法。而对方隐瞒信息,对她有利。
“可以。”她简练地同意。
“那么,束缚成立。”五条悟笑容放大。话音落下之际,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悄然落下,束缚达成。在束缚成立的瞬间,绯月畏感到心口微微一悸,旧伤处传来一丝轻微的、被规则牵引的痛楚。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抬眼看向五条悟。
‘束缚?!’
一个被对方隐瞒下来的词汇。还真是言灵方向的契约!还以为是个肆意妄为的大少爷,结果这个世界的人,原来这么多心眼吗?
五条悟却仿佛毫无所觉,指了指外面:“好了,交易完成。趁那些嗅觉迟钝的老橘子的走狗还没到,你该走了哦,始祖小姐。这里我会处理。”
绯月畏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束缚已定,再多留无益。她转身,身影融入墙壁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冷香。
确认她离开后,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摸了摸下巴:“旧伤那么重,还能有这样的实力和反应……全盛时期,怕是真的要费点功夫呢。不过……”他看了一眼束缚成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定束缚时稍微‘借助’了一下她伤势与这个世界的不兼容性,让束缚对她的‘感知’更紧密一点……应该没被发现吧?算了,反正对她也无害,只是方便我以后‘定位’一下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狼藉的烂尾楼,伸出手指,对准了建筑核心。
“那么,最强拆迁队开工啦——”
“虚式【茈】。”
更加磅礴的咒力凝聚,然后——
一道炽烈的红光无声膨胀,瞬间吞噬了整个烂尾楼的主体结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抹除”力量。红光过后,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半球形凹陷,所有战斗痕迹、血迹、灰尘,包括绯月兰存在过的最后证明,全都消失无踪,连地基都被削去一层。
几分钟后,几辆黑色的轿车在月光照耀下疾驰而来,停在远处。几个穿着保守、面色严肃的咒术总监部下属人员下车,看到眼前的景象,皆是一愣。
五条悟已经戴回眼罩,懒洋洋地靠在唯一完好的一棵树下,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哟,来晚了哦。‘吸血鬼’?没看到啊。这里只有一只不懂事、乱吃东西的特级咒胎,已经被我祓除了。现场太乱,我就顺手‘清理’了一下。报告?我可没接到任务,什么报告?那不是给警视厅的吗?你们自己去警视厅问啊,问我干嘛……” 他打了个哈欠,无视了那些人欲言又止、惊疑不定的表情,双手插兜,哼着歌,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林间。
只剩下总监部的人员,对着那个光滑得诡异的大坑,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开始按照“最强”给出的、漏洞百出却又无法质疑的说法,准备报告。
夜空下,月光重新洒落在被彻底改变的地貌上,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有暗处,一双猩红的眼眸遥遥望了一眼五条悟离开的方向,随即彻底隐没于城市的霓虹灯光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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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最强特级和始祖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