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尾烬 第4章 入桃夭楼

凌霄离开了兔子林，并没有往青丘军营的方向去，而是来到了青丘西市。刚才尊上秘音，让他前去桃夭楼，说有要事相商。

凌霄虽不知尊上何意？但上意不可违。

桃夭楼位于青丘西市。这里是青丘最繁华的地方，商贾云集，四海八荒各种交易在此地汇集，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凌霄飞身下马，牵着缰绳在街边漫步。他的心里似乎压着一块很重的石头，需要在这种漫无目的噪杂中稀释一些。他用灵力将容貌改变，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西市是青丘最鲜活的脉络，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各色身影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果子的香甜，烤肉的焦香，还有淡淡的酒香。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公子，可想喝一杯桃花酒？”

一个娇俏的声音从凌霄背后传来。

凌霄猛然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浅绿色短襦裙的少女笑嘻嘻的站在他身后。少女一身浅绿，腰间系了一个银色的铃铛，走动时叮当作响。发间别了一枚小巧的翠绿色花簪，几缕软发垂在颊边，衬的鹅蛋脸愈发莹润。眉梢弯弯，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她手里提着一只琉璃酒壶，里面的深红色的酒液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姑娘是？”

凌霄的声音里仍然带了几分戒备，目光扫过少女周身，没有妖力外泄，瞧着倒像是西市寻常酒肆的侍女。

“公子莫怕，我是桃夭楼的如意，方才花姐姐特意说，有故人来访，让我在这里等着公子。”

她说着，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桃夭楼，烫金的匾额下铜铃轻晃。

如意见凌霄的目光落在桃夭楼的鎏金牌匾上，娇笑着上前挽住凌霄的胳膊。指尖轻触间，凌霄想用法力试探如意的修为深浅，气息刚进入如意的体内，就被一股柔软的力量给挡了回来。

如意用软软的头发蹭了蹭凌霄的肩膀。

“公子，如意见您仪表堂堂，是个老实人，怎的暗处却这般不老实呢？”

凌霄知道被如意察觉，讪讪的笑了一下。

“久闻桃夭楼大名，奈何荷包苦涩却从未能够进去，今日姑娘盛情，不好拂了姑娘的美意，还请姑娘前面带路。”

如意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几分，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挽着凌霄朝桃夭楼走去。

桃夭楼不愧是三界第一楼，门口宾客如织，往来车马扬起了厚厚的尘土，却阻挡不了门口小厮万年不变的卑躬屈膝的笑容。

凌霄瞥见如意望着眼前的繁盛，非但没有开心，反而一丝鄙夷在眼底滑过。等他想再凝神细看，如意的脸上仿佛从未发生什么，一如刚才那番甜美娇羞。

“公子，你怎么一直看着如意，如意脸上可是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话音未落，姑娘的双颊已经泛起粉红色的娇羞，含情脉脉的眼眸湿漉漉的望着凌霄，真真人比花娇。

凌霄咳嗽了一声，遮掩自己的失态。

“姑娘，我们进去吧，免得让你花姐姐等急了。”

“哎！公子当真薄情，想着花姐姐就不愿意多看如意一眼了，让如意好伤心。”

凌霄英俊的脸上浮现起一丝冷意，身形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将马绳扔给门口等候已久的小厮，之身抬腿迈进了这桃夭楼。但他心下却有些隐隐不安，今天怕是好进不好出。

身后跟随的如意流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温柔娇俏的模样。

刚跨进门，凌霄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这酒香醇厚、甘冽、却带着一丝桃花的甘甜。这味道，他在青丘尊主身边经常可以闻见。

果然一抬头：“桃夭楼”，下书一行小楷，“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又曰：何彼秾矣，华如桃李。”

正是青丘尊主青玄亲笔所题。讽刺的是这句诗明明是赞美婚姻的幸福，如今却挂在这销金窟门口。

“之所以尊上将这里题为桃夭，是因为尊上深谙人性，一世新婚哪如日日新婚来的逍遥自在呢？”

如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温柔的为凌霄解惑。

“公子，请！”

他们走过雕花影壁，赫然是一方空旷的前院。这桃夭楼最特别的地方，便是没有寻常酒楼的喧嚣大厅。即便往来宾客不绝，身着华服的各族权贵，掩面而行的隐秘来客穿梭其间，却不见半分拥挤杂乱。前院中间赫然是一个一丈多高的酒缸，缸身雕刻着“美人醉卧桃林”图。

“公子，请尝尝我们这里的桃花酒。”

随着如意话音未落，几个妙龄少女余次从回廊中走了出来。手里端着舀酒的器具，琉璃做的酒壶，和晶莹剔透似玉又似水晶的酒盏。小厮拿过一个一人多高的扶梯，开启酒盖的一瞬间，整个前院顿时被浓郁的酒香覆盖。

正当凌霄品味酒香，一只纤纤玉手就将一杯琥珀色的美酒端到他的面前。还未来的及品酒，却被那双手吸引了全部目光。

如意见凌霄看着侍女的手发呆，不由嗤笑出来。

“这侍酒女挑选最关键的标准就是这双手，美酒、美器、美人，可这美人若长着一双粗笨的手，想来这酒的风味都会被散去大部分。为了养护这双手，她们每日除了端酒，什么都不能做，衣食住行皆有其他人服侍。年复一年，才养得这般莹润剔透。端酒时既不扰酒的灵气，还能借着掌心的温润，让酒的滋味更显绵长。”

凌霄端起酒杯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只一口，那酒中带的灵气便缠上了他的全身经脉，方才对抗黑厉时消耗的灵气，引动的内伤，竟然被轻轻熨帖，指尖的寒意也被中和。

凌霄想着正事，不敢再饮，克制自己将酒杯放回盘中。

“姑娘，不知花姐现在何处？”

如意见他只抿了一点，微微一笑，便让侍女们下去，继续引路。

穿过前院，眼前竟是一片壮阔的湖水。凌霄没有想到，在这十里桃林外围竟有这般波澜壮阔的水面。阳光下，远处的岛屿隐约间清晰可见，那是一片岛礁群。

“公子，前面就是我们的二院，也叫雅苑。那里不卖喧嚣，只售风雅。有青丘最富盛名的乐师；有擅长歌舞的狐姬；有深谙诗文造诣的女先生。为了保证客人的**，一岛一院。每一处岛屿都有修为万年的狐妖镇守，保证岛屿的保密和安全。每个岛互不相连，所以很多族群之间的私密交易，也常在这里进行。但桃夭楼只提供场馆保护客人的**和安全。对于别的事情，概不干涉。”

语音未落，一艘帆船缓缓驶入视野，稳稳停靠在岸边。

“公子请！”

如意率先走上了帆船，凌霄紧随其后。

白帆迎着风缓缓拉满，帆船如离弦的箭驶离了岸边。巨大的水浪惊起了嬉闹的白鹭，群鸟展翅高飞。不一会儿帆船就进入岛礁群，但没有靠岸，而是继续直行。

远远看去，每一处岛礁都有灵气结界守护。万年以下的修士是不可能踏入的。更令人震惊的，每一处岛屿都停靠着这样十几艘帆船。

常年领兵打仗的凌霄知道，这船看似朴实，其实是绝好的军船，上面的梵文是大能为这船专门打造的灵魂。一旦唤醒，每艘船都将有自己的生命。目测之下，竟有上百艘之多，这规模足够攻打整个东海龙族了。

正当凌霄胡思乱想之际，帆船放缓了速度，慢慢的滑行至一片桃林岸边。如意轻柔的挽起凌霄的胳膊，脸上又带上了初时的娇笑。

“公子，请。”

说完，拉着凌霄下了船。

这是一处繁密的原始森林，越往里走，参天古树将阳光遮挡的所剩无几。光线越来越暗，如意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盏红宝石银灯，瞬间照的周边清晰无比。

“这是东海龙族的人鱼灯，以人鱼油作为燃料，万年不灭，能照射千里。”

左转右拐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看见一处洞穴。如意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对在岩石的缝隙里，门口的巨石突然发出“吱呀”的声音，在这空旷无人的原始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巨石移开，一股混合着檀香，琥珀与陈年皮革的气息扑来，瞬间驱散了一路的阴冷。

凌霄下意识停下脚步，瞳孔在银灯的映照下骤然放大。眼前并非他想象中阴冷的密室，而是一座宽敞近乎奢侈的岩洞厅堂。洞顶不知道安放了何种机关，竟然有星火在头顶闪烁，近看才发现是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密密麻麻镶嵌其中，将整个厅堂照得如同白昼。四面岩石的墙上被人精心雕刻过，嵌入了数尊白玉九尾狐。脚下是厚实的地毯，并不是青丘常见的兽皮，而是人族巧匠编制的，踩上去像踩在云端。

“公子，里面请，我先带您参观一下，花姐姐在最里面等您。”

如意的笑容在这光线中被照耀的那么不真实。

“这是桃夭楼的三院，也是桃夭楼最隐秘的存在。寻常客人连门都找不到。除了我们刚才经过的原始森林，它还被尊上用层层灵力结界笼罩。任你修为几何，在这青丘大陆，没有特质的腰牌，天帝都别想踏进来。”

穿过大厅，他们走过一条细长的台阶，缓慢进入第二层。第二层是一间陈列室。每一件宝物都安放在一块巨大的灵石柱上。

石柱散发着幽兰的光芒，将宝物的纹理呈现的恰到好处。有龙族的逆鳞，凤族的尾羽，巫族的蛊王，鲛族的珍珠泪。凌霄还看见有形态各异，闪着灵光的妖丹。皆明码标价，按品级论价，只认灵石与等价奇珍。不谈因果，不问来源。

凌霄突然内心狂怒不已，很想冲破这层桎梏，但他用尽浑身灵力仍然无能为力。

“公子，何苦为难自己，在这里面法力是没有用的。”

如意掌心微凉牵着凌霄继续往前走。走过这间陈列室，来到第三层。第三层只有一个柜台，柜台很高，像人间的当铺。守柜台的是一只年老的奇丑无比的夜枭。

“这第三层是售卖**的地方。在这里你典当你能典当的东西，换取你想拥有的任何东西。比如最机密的情报，最顶尖的杀手，还是其他你最想被满足的**。”

如意声音低沉但非常清楚，一字不差的传入凌霄的耳朵里。

“包括，你想从一个低品修士突破极限成为高品大能，只要你典当的东西等价，我们都能包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