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林,此刻弥漫着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群黑豹族死士穿着黑衣劲装,正手持利刃,疯狂砍杀月影兔族。
月影兔族属于青丘边缘的妖族,他们性情温和,常年与世无争,修为普遍不高,大部分族人都停留在启灵境。依靠祖根的灵气和林中特有的月光草修行。
这里原本是一片水草丰美、安宁祥和的居所。此时,却成了人间炼狱。昔日的宁静被兔子们此时凄惨的呼喊声、哀嚎声取代。
这群死士行动如风、出手狠辣,能轻易撕碎兔子族脆弱的防御。他们大部分是化形境巅峰,甚至有几个已经进入了凝神境初级阶段。
族中雄性兔子手持着简陋的木棍、石斧,试图通过微弱的反抗来保护身后的妇孺。但是,在这群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面前,他们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大部分兔子刚一照面,便被死士们的利爪洞穿胸膛,倒在血泊之中。体内辛苦凝炼的妖丹被死士熟练地挖出,随意擦拭一下血迹便纳入皮囊。
老弱妇孺的情况则更为凄惨,年迈的老兔子被一脚踢开,撞在燃烧的树干上,瞬间化成火团。怀抱幼崽的母兔跪地哀求,换来的却是锋利的刀锋,连怀中尚未睁眼的幼崽也一同被刺穿。
黑厉正站在兔子林的一块高地上,面无表情看着下方惨无人道的屠杀。他是黑豹族首领,身形高大魁梧,身穿一套玄铁重甲,阴鸷的面容覆盖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额头斜划至下巴,让人望而生畏。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些许不耐烦和掠夺的兴奋。
“动作快些!有价值的妖丹,一颗也不许遗漏。这些低贱的兔子能用他们微末的修为供养我黑豹族的死士,也算他们今日死得其所了。”
一个死士快步上前,递上一个半满的皮袋子。
“首领,现场已经基本清理干净,这是这次清缴的全部妖丹,只是可惜这些妖丹质量太差,没想到这月影兔族如此好吃懒做,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地方。”
黑厉接过皮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冷哼一声,随手扔回给死士。
“聊胜于无,如今青丘资源紧张,强者为尊,适者生存。他们占着这片靠近祖根边缘的林地,却只知苟安,浪费灵气,何该成为我族壮大的踏脚石。清理干净这里,以后就归我们狩猎了。”
“是!”
死士领命,转身继续指挥手下进行最后的清扫。
兔子林的大火还没有熄灭,焦黑的树干冒着缕缕青烟,混合着血腥味让人作呕。
凌霄策马赶到时正好撞见黑厉手下弯腰从一只幼兔的尸体里挖去妖丹。
一支带着银光的羽箭划破这死亡的宁静,呼啸声瞬间穿透死士的铠甲,将死士钉死在幼兔的尸体旁。
“谁?”这突如其来的箭羽,瞬间让黑豹族所有死士进入戒备状态。
黑厉依然站在之前的土坡上,一动未动。只是脸上的疤痕更加深刻。
“凌霄将军!”
黑厉沙哑的嗓音彷佛从地狱传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不知道将军来这兔子林有何贵干?”
白衣将军快马疾驰到黑厉面前,瞬间勒紧缰绳,坐下的白马因为骤然停下而发出不满的长鸣。一阵烟土从马蹄下扬起。
“黑厉,你好大的胆子!”
凌霄一身银色铠甲,端坐在通体雪白的骏马上,他左手按住腰间的佩剑,右手却悄然搭上了背后的银弓,那是用雪域狼族的兽骨混合北冥鲛族深海玄铁打造,身后尚未熄灭的余火映射着他眸子深处的怒气。
“青丘祖训还刻在聚妖殿的石壁上,妖族共生不得滥杀,弱族安居不得夺舍,你黑豹族倒好,把祖训当废纸,把各族盟约当儿戏!”
凌霄话音未落,右手猛地后拉,银羽箭尾的玄丝增加了银色的灵气,泛着冷冽的寒光。周围的风瞬间停滞,空间极致压缩,旁边的死士彷佛被瞬间冻结。
“你以为狐族自雷劫过后元气大伤,动不得你,让你可以在这百年间为所欲为?今天,我定要将你拿下,押去聚妖殿,让尊上评评这弱肉强食的道理,让你给月影兔族的冤魂偿命。”
“咻——”
银色的箭羽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响朝黑厉面门袭来。箭簇过处,地上的焦灰被箭气卷成气流,凝成一个灰色的漩涡,顺着箭势要将黑厉吞没。
黑厉的瞳孔骤然一缩,却没躲。暗紫色的妖光在眼底一逝而过。他左臂一抬,右手在虚空一抓,妖气形成一个巨大的黑爪子,伸手向箭羽抓去。他的嘴角拧出一丝嘲讽。
“凌霄,几百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没有长进。”
话音未落,黑爪子瞬间发力,银箭发出“咔嚓”脆响,断成几节,落在黑厉面前。
凌霄脸色微变,却没有退,他右手猛地后拉,又一支银箭上堂。左手凝诀,巨大的银光顺着右手凝结到银箭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银球,随着右手弹出,巨大的银球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力向黑厉砸了过来。
黑厉连忙飞入虚空,银球扫过,脚下的土坡瞬间成灰烬。银球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始终追着他跳跃的轨迹,誓要将他碾压。
黑厉回头瞥了一眼紧追不舍的银球,暗紫色的妖力在掌心再度凝结,显然被这难缠的银球激起了杀意。
“不知死活!”
他怒喝一声,猛地转身,双掌向前一推,浓紫色的妖气在他周身暴涨,形成一个屏障,和银球对峙。
忽地,一只毛发如沥青般的豹子从屏障中缓步走了出来,爪子缠绕着跳跃的紫色妖火,瞳孔的颜色却是纯粹的猩红。
豹子刚进入虚空中,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只见它粗壮的两只前爪狠狠的抱住银球,骨骼“咔咔”作响。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转瞬间已经可以遮住半边天空。被它抱住的银球则在巨力下不断收缩,表面银光越来越淡,像随时会崩碎。
“吼——”
豹子张开血盆大口,口腔里喷涌出腐臭的妖风,尖锐的犬齿泛着寒光,眼看就要将已经缩成拳头大小的银球吞入腹中。
凌霄猛地咬破舌尖,凭借那股钻心的疼痛挣脱桎梏。他右手如闪电般从背后的箭囊中取出三支箭羽,三道银光如流星划破长空,直扑豹子的左眼,咽喉和爪子。
“嗤啦——”
第一支箭擦着豹子的左眼掠过,箭尖的符文穿破紫色妖气的屏障将它的眼皮烧的剧痛。豹子抓着银球的前爪下意识松了半分。第二支箭刺向咽喉,却被它灵巧的躲开了,只擦到了脖子边的毛发。留下一道血痕。第三支箭直接命中前爪,豹子吃痛扔了银球,黑色的妖血顺着伤口流出。银球瞬间冲破屏障,直奔黑厉面门。
忽然平地起了狂风,一道青色的灵气裹挟着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瞬间,天地间只剩一片昏沉的青灰,连阳光都被彻底隔绝在外,此间世界仿佛坠入了混沌。
一股磅礴如泰山的压力瞬间砸落,死士们首当其冲,像被无形的巨手按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脸贴在焦土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凌霄的白马前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鼻孔喘着粗气,浑身肌肉紧绷,长长的马鬃被吹的凌乱不堪。凌霄指尖发白,他死死的攥着腰间的剑柄,额角青筋凸起,死咬着嘴唇,站在狂风中不肯屈服。
那个原本追着黑厉不放的银球,此刻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表面的银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最后彻底消散在风里,一支残留的箭从空中坠落。“当啷”一声砸进焦土里。只留下箭尾的白色羽毛在风中被吹散。
黑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他几乎是趴在了地上,肩膀剧烈的颤抖,脸上的伤疤此刻却显得非常狼狈。
一道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天地间响起。
“凌霄,你马上返回青丘军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驻地。”
“尊上,可……”凌霄似乎想最后抗争一下,忽然却有一道隐秘的传音进入他的耳中,他随即跪倒在地。
“末将凌霄,领命!”
声音顿了顿,又转向趴在地上的黑厉。
“黑厉,你公然违背青丘各族盟约,屠戮月影兔全族,罪不容诛。但念及黑豹族尚有族群需维系,暂从轻发落。罚你黑豹族三日之内收拢月影兔族尸身,按妖族礼节安葬。另赔偿聚妖殿十万石灵石,分发给青丘各弱族以作补偿。你可同意?”
黑厉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在焦土上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头。大脑袋撞得砰砰直响,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属下遵命,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话音刚落,那股磅礴之气便骤然消散,仿佛从没有来过,昏沉的天空也渐渐亮了起来。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让人窒息。
凌霄缓缓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目光扫过月影兔族的残垣断壁,又看了看依旧趴在地上的黑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弯腰将银箭捡起,然后走回到白马身边,轻轻拍了拍马颈。
“起来,我们回去了。”
白马像是松了一口气慢慢起身,长鸣了两声。凌霄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兔子林,调转马头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黑厉才从地上抬起头,看着青气消散的地方,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暗紫色的妖力在掌心微微涌动,却很快被压制下去。
“首领,我们真的要赔偿十万石灵石吗?那可是我们黑豹族半年的收入呀!”
一名死士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你是让我去跟尊上谈条件吗?”
黑厉狠狠瞪了死士一眼,死士吓得一缩脖子。
“属下不敢。”
“不敢就赶紧滚!”
黑厉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些被抬起来的月影兔族尸体上。眼神阴鸷,却又带着几分忌惮。
“快去办!三日之内,必须完成安葬和赔偿,否则误了期限,后果可不是我们能承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