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叮铃”
熬夜的代价就是第二天起来头会剧痛无比,再加上感冒和偏头痛一醒就感觉自己全身被大卡碾过了。每当这时候,正值二十四大好年华的顾蔻就会感觉自己已经年过八十了。她平常没什么起床气,但今天不算平常。
她烦躁的按掉闹钟,身体先脑子一步的爬下床开始洗漱。直到刷完牙了顾蔻的神智才完全醒来。
赶早班地铁堪称十大酷刑之一,特别是允城这种地方。十一号路线基本贯通商业区,人挤人的。大家都社畜味都非常明显,黑眼圈直接吊到嘴角。
顾蔻就插在其中,她原本清秀的外貌被脸上的气色掩盖了:蜡黄的皮肤,眼角和鼻底都在泛黑。她好不容易找了个杆抓着就靠在旁边疯狂小鸡啄米,不过每次要睡过去总会被晃醒。
不知道多久后,顾蔻终于到了公司。
她在允城比较小型的一个平面设计工作室干,老板是个脾气特别暴躁的中年男人,人近五十,头秃的没办法了,干脆全剃了当和尚。
“顾姐你终于来了啊。”小王是组里跟她关系最好的,知名美院毕业,入职时间几乎跟这公司差不多长了,但是由于非常佛系,至今只是个组长。而且人十分谦虚,自认只是资历高些,一次回母校看见顾蔻留下的获奖毕设后尊称顾蔻为“姐”。
“昨天和尚听你语音条是外放的,大家都看见他听完后脸瞬间绿了。”小王瑟瑟发抖,“你昨天请假,把我们全都留下骂了一顿。不过我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这都第几次了。”
“嗯,没事,就这样吧。”顾蔻坐在了工位上。
“顾姐,你昨天没休息好吗?看着好疲惫。”小王看着也跟顾蔻差不了多少。
“昨天见了俩朋友。又熬夜了。”顾蔻照常打开电脑。
“放假还有社交环节?我跟你这种高能量人拼了。”小王随手抽出一条咖啡,“诺,这个挺有效的,我看你要睡在工位上了。”
“下个项目还得熬,你说我不会猝死吧。”顾蔻直接把咖啡粉倒进嘴里。
“要死也是我这种老年人先死吧。”年仅三十多的小王口出惊人,“干设计的能活到退休年龄真是不容易。”
“还想伪装成老年人提前退休,真是狡猾啊你。”顾蔻尽管无精打采还是要调侃两句才舒服。
“顾蔻,你来。”办公室传来一阵男声。
明显是要算账了,小王给了顾蔻一个担忧的眼神,顾蔻还她一个完蛋了的表情。而后走进办公室。
“顾蔻啊,我知道你心有不满,我也很想重用你,但我无能为力啊。”
“老板,您也是从别的地方把我挖过来的,我想您也记得,我相信您有苦衷,但我也要生活。我只需要知道,公司后面有没有给我安排的打算。”顾蔻说这话其实是有威胁的成分,她心里也没底,不过威胁归威胁,她肯定公司为了留住一个有点用的苦力没有也得说成有。
“顾蔻,你交辞呈吧。”他说出这句话颇有点解脱的意味。
事情超出了顾蔻的预料,但这一天绝对会来,她已经做好准备了:“嗯,辞呈会发到人事邮件。”顾蔻没想到被这个以暴躁著称的老板辞退会是这么温柔的场面。
“你找好下家了?”其实顾蔻很得老板赏识,年纪轻轻,能力挺强的。就是待的不够久,资历不够。不过已经当了好几回项目组长了。
“嗯。”
辞职就是这样一件简单的事,顾蔻来的时间并不长,对这儿也没什么感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到一年时间,顾蔻收获了:蜡黄的皮肤,脊椎病,偏头痛和胃病。走时连来时的一个箱子都没有,收了下,不过就一堆纸质手稿和一堆没来得及扔的浓缩咖啡包装。
走出公司的短短几步,顾蔻被很多种目光注视着。担忧,慌乱,嫉妒,幸灾乐祸。出去的那一刻,被阳光照到的那一刻,顾蔻跟身后只隔着一个玻璃门。多少有种解脱的感觉。
回家后,顾蔻明显清醒了不少,她把工作辞了,那她拿什么吃饭?放两年前刚开始找工作的顾蔻肯定是完全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但现在不一样了,两年跑五个地方顾蔻算是第一人了。她一拍脑子,干脆直接拉开被子躺下。
宋薄绔结束了一上午的忙碌,终于有时间照顾一下自己的胃病了,她吞下一口止痛药。看着长长一列的挂号发愁,最终还是准备请个假。她对分别的十年堪称一无所知。如今的情况超出她的预料,还是该抽时间见见母亲为好。
“一觉醒来真是惬意啊。”顾蔻对着镜面照了照,“真是,感觉气色都好了不少。”她拍拍脸。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因为长时间的熬夜导致的泛黑消失了,眼皮消肿了内双明显起来,蜡黄也消了点,原本有些明媚的脸露了出来。虽然变化不大,但是明显有精神多了。
顾蔻打开手机就是一系列的未接来电和一大串来自于单点清的消息。她懒得一个一个看了,直接给单点清回了个电话过去:
“歪,啥事。”
“你辞职了?”单点清没有丝毫寒暄一下的想法。
“昂,咋了。”
“亲爱的,你钱攒够了?”单点清的语气非常无奈。
“你昨天不是说包养我吗,怎么,今天就变心了?”顾蔻现在有的是闲心开玩笑。
“没,就是...”单点清那边全是杂音,听着很吵。
“你很忙?就是什么?”顾蔻听单点清语气认真,腰杆缓缓挺直了。
““没什么,那边离职工资给了多少?””单点清对那头说了句抱歉,而后杂音逐渐消失。
“五千多吧,还够活一阵子。”顾蔻又躺了下去,人看着很懒散。
“行吧,有空找你昂。你给付简谛也回个电话。”话毕,单点清就挂了电话。
顾蔻心说凭啥,但还是顺便给付简谛打了过去:
“你姐让我找你一趟,你跟她不在一起。”顾蔻面对付简谛时明显敷衍多了,问句硬生生被她说成了陈述。
“她回单家了,老头今天又发疯了。”付简谛明显有些失落,“她不让我跟着。”
“行了,我对你们家的事没兴趣。你咋了?”
“...没咋,关心下你,真死了就不好了。咋样,还有钱吃饭不。”付简谛明显想说啥,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最终没说出口。
“你还是关心下自己吧免费苦力,万一哪一天你和你姐闹掰了你一分钱都得不到。”不是什么好话,但顾蔻没有半分认真的意思。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就友情关怀下,你不领情算了。”罕见的,顾蔻说这话竟然没被骂。付简谛听见门铃声,站起身转头——
-滴-
电话断了。顾蔻挂的,另一边的付简谛手上下不停抖动着,她看着刚挂的电话,又看看站在公司门口的美妇人。
那人身着一件绿色的针织半袖,一件青纱裤裙曾在国内最大的时装周展出,没带什么东西,手上仅仅一串水晶。青丝挽成一个完美的发髻没有掉下一根。头上一根古法木钗就值七位数。眉目温柔,典型的江南美人。但她的身上颇有压迫感。现在,这位夫人的眼光正盯着付简谛。
付简谛与这位夫人的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四五年前了,她含着侥幸心理走过去。近了,她背后惊出冷汗--这位夫人的样子竟与宋薄绔有五分相似。
“宋阿姨,咱们上次见面可是几年前了啊,您这是想跟我叙叙旧?”付简谛闭了闭眼直接上前。
“你们也做大了,时间真是不可忽视。”夫人脸上笑意未变,随着付简谛往会客厅去。
“哪的话啊,几年过去了您依然没变啊。”付简谛随手掏了包茶出来,“您今日大驾为何啊?”
“哈哈,刚见过你姐,不得来看看你啊。你跟单点清事情闹得挺大的。不说单点清她爹,你父亲泉下有灵也得气的冒烟。”夫人的语气倒是像前辈对晚辈慈祥的劝告了,但说的内容可不是这回事。
“哈哈,我跟我姐能有什么事啊,她妈都挺支持的您就别念叨了吧。”付简谛说话并不客气。
“你刚跟谁打电话呢?顾蔻那个小姑娘我见过,如果在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个很美的孩子。”
夫人淡淡开口。
“我不知道顾蔻和宋薄绔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但顾蔻什么都不知道,我会管住嘴。但让她们二人彻底没有联系这事还是多联系联系您女儿吧。毕竟她什么都知道。”付简谛并不接受威胁。
“我女儿是有些任性,为人父母,还是要护着点。”夫人起身拍了拍付简谛的肩膀,“你们律所证挺全的。茶你自己留着喝吧。”
“再也不见。”付简谛回一个微笑。
没多久单点清就回来了:“宋家那位来了?”她神色匆忙,女士西服上还粘着点灰。
“你早有预料。”付简谛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就拿这个给她喝?”单点清拎起那包刚打开的散装茶叶,一脸好笑的看着付简谛。
“她没喝,不过就算喝了也是浪费。下次应该换那个九块的。”付简谛一本正经。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单点清狂笑不止,随即摸摸付简谛的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报复。”
“这算什么报复啊。”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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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