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将人带上车,安置安稳。看着她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禁伸手护了她一下,以防她磕到车窗。
诡栀提前发现了他的动作,伸手将他的手拉了下来:“我没事,不用这么关照我。让您送我回去就已经很麻烦了。”
话是这样说,拉着他的手都忘记松,眼神越来越迷离。
“你不也是萧麒的朋友。不麻烦。别磕到,靠着我吧。”
少爷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实在放心不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将人护在怀里。
“萧麒人很好,你们关系很好吗?以前没见过你和他一起。”
少爷的舌尖顶了顶腮帮,语气平静:“嗯。我们两家算是世交,但我去了国外几年才回来不久。没见过很正常。他今晚也是想让我多交些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女孩笑的单纯友好,朝他伸出手,“戚迟,欢迎你回来。我们以后也是朋友。”
“……夏栀,再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少爷愣了下,心跳都慢了,抬手握住她的手,没再放开。
脑袋昏昏沉沉的女孩也没注意到少爷的神色恹恹。
将要入秋的夏夜很安静,很昏暗,怀有心事的人在此刻无处遁藏。星星在天空闪着像是接收着每一个失眠人的心事,为他们制定独属于他们的心事派件。
戚迟让司机回去了,诡栀现在醉的厉害,真的和家里决裂独居的话,一个人难保不会出什么事,他得留下来照顾她。
在诡栀第六次将钥匙插偏的时候,戚迟无奈的握住她还在坚持努力的手将钥匙插进钥匙孔,转动开门。
少爷见人已经快没意识了,干脆利落的全都替她代劳,将人收拾妥帖,抱到了床上,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犹豫片刻将人用被子盖好。
正准备起身就被床上的人抓住了手腕,口中喃喃不清,像是在叫妈妈。
戚迟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哄道:“不是妈妈。我是戚迟。”
“戚迟……萧麒……”
已经进入梦乡的姑娘无意的呢喃落在了有心的少爷心上,手腕被松开,他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你喜欢萧麒?”
姑娘许久都没有反应,戚迟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又见她难受的摇了摇头。
“不喜欢……不喜欢。不是他……”
少爷的眼睛还没完全燃起光亮,又被迎头浇了盆冷水,有些迟来的懊恼和不可置信。
“你喜欢谁?怎么还有喜欢的人了?”
“戚迟……戚迟,别走……别走……妈妈……”
女生的口中喃喃不安,手指却攥紧了被子。
少爷盯着她看了许久,叹了口气,也没了脾气,隔着被子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好。我不走。好了。我不走。我都回来了还上哪去?就在这陪你。睡吧。”
等诡栀睡得安稳了,他才起身去收拾,再回来就将房间里的灯都关上了,躺在她身边的位置,在寂寥无人的深夜里偷偷凝视着她。
天蒙蒙亮。
小区里有人结婚,起了大早,迎亲的队伍到了门口,鞭炮噼里啪啦震天响。
一夜安眠的小脸忽然变得皱巴巴的,睫毛轻颤。偷看了一夜的少爷若无其事地将眼睛闭上,呼吸平稳。
可对方却没有动。
少爷心虚,外面的炮声像是炸翻了天,他也没有转醒的趋势。敌不动,我不动。
过了约摸能有十分钟?身旁的人终于起身,身上披着的大衣上盖上了薄被,她的动作很轻,她怕惊扰了他。
诡栀也没想到自己的床上竟然还躺了一个人,虽然他很安分,躺在她的被子上,身上盖着自己的黑色大衣。可这不免显得有些可怜,而且……
这个人……在她之前的人生占了寥寥数笔,不多,但已经很久都没联系过了。
像是上辈子的事。
脸上没有小时候的软肉,也没有昨晚的沉默不爱理人的气势,像只安静休憩的狸花猫,留有他能让人安心的本事,不至于让人觉得自己和他有多远,永远都触摸不到。
可这毕竟是暂时的,狸花猫不会多留,或许只是来看看。
戚迟没有睡意,摸好时间,也起身下床,帮她收拾好床铺。
少爷不急慢条斯理的走到洗手间,愣了一下。
诡栀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也就没打算多留。孤男寡女的,她一个小姑娘,这个时候出去碰到人说不清。
但他没注意到衬衫上的口红污渍就算没碰到人,也同样会让人误会。
她的房间不大,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诡栀端着碗筷出来的时候,正对上戚迟慌乱移开的目光,但她也没多想,以为那人是刚出来。
却不想他已经站在那里偷偷看她很久了,换上一身居家服的诡栀又有别样的乖巧。此时此刻倒有些他们已经在一起同居生活很久的味道。但这种画面以前只出现在他的梦里。
“醒了,来吃饭吧。”
少爷愣了一秒,挽着袖口过去帮她。
“你一个人住?”
诡栀:“嗯。昨晚……我……”
“挺乖的。”戚迟打断她的话,又觉得不妥,开口挽回局面,“我怕你一个人喝多了出事,就留了一晚。”
少爷社交距离得当,诡栀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便扯出笑。
“还是得谢谢您。昨晚委屈戚少爷了。您的衬衫脏了,我叫助理给您送了新的来,一会儿就到。”
“不用了。你知道我穿什么尺码?”
戚迟站在那没动,也同样堵住了诡栀的出路。
“骄阳和繁枝有合作。但您放心我们不会对外透露任何有关客户**。”
诡栀笑着点了点头,眼里太过澄澈不带一丝杂质,很难让人多想。
“你昨晚还叫我戚迟,还和我……”少爷的神色难以揣摩,语气轻柔却透着不满,但见女孩目光躲闪,话锋一转,“还和我说,我们以后是朋友。我照顾了你一晚上,再睁眼就变成您和戚少爷了?栀栀,你是记得我的,对吧。”
陈述句的疑问太要命,隐瞒只会平生尴尬。
诡栀扯出笑,点了点头:“戚……”少爷,这两个字有点烫嘴。她现在理亏,狸花炸毛还是得顺毛撸。
“戚迟。对,那个……”
少爷偏头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压平,故作严肃的和她说:“那以后就不要再装作不认识。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诡栀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眼睛眨了又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好在,门被敲响,救了她一命。
“我去开门。你收拾吧,我饿了。”
戚迟快要压不住笑,看似体贴的找借口帮忙。
“小,栀,姐……不好意思!我走错门了?”
戚迟:“没走错。找诡栀?”
“对。我来送衣服。”
戚迟:“东西给我吧。进来坐坐?”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今天周末,我还有事,东西送到就先走了。戚总,您不用送。”
诡栀听着自家小助理惶恐的声音从厨房走出来,还没见到人,门就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