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你睡得最好的一觉。不仅是因为节日的来临,更重要的是,巩俐终于忙完了国内的工作,到伦敦来陪你。
常听人说和爱的人在一起像充电,你总算是切身体会。两个人都太累,话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便像北极苔原上取暖的动物,对卧着,依靠本能紧贴在一起,最后在彼此的心跳与温度中沉沉睡去。
巩俐很少见的起晚了,从一点窗帘漏进来的光线推算,大概已经快到晌午了。难得,伦敦今天出太阳,不是一睁眼就是阴雨连绵。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整个人向下趴,半张脸埋在枕头上,露出一只眼睛,发丝也凌乱地耷拉下来几缕,看起来人畜无害。你静静端凝了一会儿,发现这几年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外面传她早年就做了线雕,如何巧夺天工的技术。你想来,只觉得好笑。
你入了神,并未注意到她已经醒来,两个人呆楞对视了几秒。她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你一直在看她,笑着伸手,毫不费力将你卷进怀里。一条腿也紧跟着搭上来,极有分量感地,将你缠绕得严严实实。
“好重。”你小声嘟嚷。
她笑,却并不打算放手,无赖似的将你抱得更紧,“这是嫌我胖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整个人压你身上的时候你不觉得重,现在一条腿就不满意了?”她将你抱得更紧,双腿缠在你腰上。
如此美妙的氛围实在不该破坏,但你想到下午还有约,从她怀抱里抬起头,“我待会儿要去参加一个生日party……”
她迟疑了一秒,“party?”
“哎呀,同班同学,约好了的,我至少得去把礼物送到吧。”你实话实说。
她点了点头,放开你的手。表情,明显不开心。
“我等你一起吃晚餐?”沉默之后,她终于妥协似的放开你。
你赶紧点头说好。
“让管家送你去。”
“好。”
“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一定。”
“又要下雨了,穿外套。”
“好啦,知道啦,还有别的要叮嘱的吗,mommy?”你忍不住调侃。
她定定看着你,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mommy一词,算是你们的乐趣,或者,是情趣。
“去吧。”
你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去洗漱。
她注视着你走远的背影,困意像冬天的树皮一样一点点剥离主干。身旁的温度散得很快,只剩下床单上轻微的褶皱,她用手掌覆上去,是凉的。
挑选出门时要穿的衣服永远令人苦恼,尽管巩俐总说,你无论穿什么都是美的。但社交媒体,与伦艺整个氛围下的身材,容貌焦虑,在所难免。近来,你又瘦了些,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回国养回来的肉,早就在伦敦这个只讲究活着的城市中搓磨殆尽。一对肩胛骨好似振翅欲飞的蝶。
扣好衣扣,你选了件白色的薄毛衣往身上套,镜子中模糊地出现另一个影子。你一边将头发从领口里捞出来,侧过身去看她,“怎么了?”
巩俐倚在门边,整个人硕长而松散,静静看着你,问道,“会不会穿得有点薄?”
你坐下,正躬身将一条丝袜拉上膝盖,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印象中,她从未这样过,她不应当会在意你的穿搭。
“要不,我不去了?叫个跑腿去送,完全可以。”
你抬头看向她,保持着手中的动作。等她的回答,决定是否要穿上这条丝袜。
“再加件外套。早去早回。”
说完,她转身下楼,没再看你。
你出门时,她正在浴室泡澡。
“小姐,走吧。”
管家撑伞在站在你身旁,替你打开了车门。
你抬腿,又再放下。你转身对管家报了地址,将手中香奈儿的袋子递给了他。
“帮我致歉,以及祝她生日快乐。”
“好的,小姐。”
你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毫不犹豫跑上楼。一边跑,一边脱刚穿好的衣服。
浴室门开,巩俐闻声放下手里的书。
“这又是,唱哪一出戏啊?”
你没回答,在她的注视之下弯腰褪掉身上那仅剩的一小片布料。
“过来。”
你站定在浴缸边,她抬手覆上你平坦的小腹。
“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不去和朋友们一起玩了?”
“没有,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你语调不稳。
她仰起头看你,你作势就要亲上去,她却侧头躲开,咬住了你的耳朵。
“清怡,在你面前,我都不像我了。”
这算惩罚吗?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在她灵活的手指下,你就快要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