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出档案室时,撞上了一个人。
林屿伸手扶住她,绅士风度,无论走多远都可以随时靠岸的港湾,和记忆中的他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后退。“你怎么在这?”声音发紧。
“我跟着你,”他挠挠头,“这几天你怪怪的,总去奇怪的地方,刚听见屋里传来大哭的声音,我有点担心。”
“……奇怪的地方?”
“食堂角落、心理学系废墟、还有这里,”他指了指档案室门牌,“你以前最害怕这种阴森森的地方。”
她盯着他,心里鼓起万分勇气。“林屿”慢慢退后一步,“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还是想要证明这不是自己的想象,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像被按了暂停键。三秒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一开学,图书馆,你找《追忆似水年华》没找到,我帮你拿的。你忘了?”
一次次的轮回扰乱她正常工作的记忆脑回路,她使劲儿甩甩头,想把所有脑细胞聚集在初识林屿的画面。
军训,她低血糖晕倒,他递来一颗糖。
“你记得我穿什么衣服吗?”她小心翼翼地追问。
“……白色裙子?”
袁梦的身体像被施了冰冻魔咒,由下至上慢慢僵住:“小梦,你怎么了?”
林屿晃了晃她的肩膀。
她怕急了,血液急速向心脏涌动,双脚不自觉地挪步,像羊见了狮子,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小梦,等等!我记错了,让我想想……”
她跑得更快,档案室的荧光灯依旧在走廊尽头闪烁,像某种警告。冲进楼梯间,把门反锁,背抵着冰冷的金属,心脏却狂热打鼓,像一只受惊的羊在胸腔横冲直撞,震得肋骨隐隐作痛。
林屿的记忆被篡改过。
或者,这个林屿不是她记忆中的林屿。
又或者,她记忆中的林屿,从来就不是真实的林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