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应时起来,拉开卷帘门,就看见站在外面的彭全,彭全穿了个小夹克,冻得直跺脚。
延桐的天气就是这样,晴天几天阴几天,今天的天灰蒙蒙的,衬得好像更冷了。
应时赶紧让人进来,“是没有钥匙吗?”
“有,尧哥不让进,说得等你起。”彭全笑了一下说。
应时愣了愣,过了一会儿说,“不好意思……我明天早点起来。”
“不用,是我来早了,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就行,时姐。”彭全说。
“叫应时就行了,不用叫姐。”
“那不合适。”彭全摸摸脑袋,笑着说,“我管尧哥叫哥,得管你叫姐。”
应时没有接话。
“尧哥……有时候脾气是差点儿,但他是好人。”
彭全机灵,但也不是那种多圆滑的男生,这话说得挺真心,突然的一句话,让应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沉默了一下,“你……很早就认识他了吗?”
“你说尧哥啊?”彭全想想,“算吧,我十五就知道他了,那时候我就是一跑腿儿的,没想到他能记着我。我妈住院的时候他给拿了不少钱,入土的时候也是他找人给帮的忙。”
男生脸上还带着青涩,看着也是该在学校的岁数。
“对不起啊……”
“没事儿,嗐,生老病死嘛,是个人都有这一天的。”彭全挺实在的笑笑,让人看着也有些难受,“我刚上社会,什么都不知道,差点就回不了头了,要不是尧哥拉了我一把……他是好人。”
彭全又强调了一遍这句话。
应时很轻地嗯了一声,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说什么呢?”
应时回过头。
段贺尧撩开门口的帘子进了屋,手里拎着两袋子早点。
“尧哥。”彭全笑着叫了一声人,把东西接过去了。
应时的脸色有些发白,因为刚起,也因为彭全刚才的话。
她以前从没想过,段贺尧背后还有谁。
“怎么了?”段贺尧看着她。
应时摇摇头,“没事儿……可能早起有点低血糖。”
段贺尧微微皱了下眉,把手伸进兜里,再拿出来时,手心里多出来好几块儿糖。
有不同味儿的奶糖,还有上次的那种糖包。
应时睫毛颤了一下,看着他。
“挑一个。”他淡淡道。
应时抿了下嘴,从里面拿过来一颗草莓的,粉色的糖纸包得很精致,应时拆了,放到嘴里,奶味儿一下就在嘴里蔓开了,很浓。
“化了就吃饭,这东西就救个急。”
应时很轻地嗯了一声,听话地点头。
彭全把早饭都拆开了,一个个摆在桌子上。
段贺尧撕了糖包加进粥里,又单独提出半笼素的小包子,推到应时面前。
“……谢谢。”
“你们今天要出去是吧,尧哥?”彭全问。
段贺尧嗯了一声。
彭全说:“那买点包装纸丝带什么的吧,昨天有人来买花,包好的那种,问咱能不能做,但店里没东西,我就只能给推了。”
“嗯,知道了。”
段贺尧淡淡的应了,转过头,发现应时正半抬着眼看着她。
段贺尧问:“好点了吗?”
应时又低下头舀了一勺粥,“没事了。”
“看好了都差什么,今天一起买了。”段贺尧说。
应时点点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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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时候天不太好,天上落下一些很细的毛毛雨,应时还是坐在段贺尧摩托车上,上次坐段贺尧的摩托还是去山上。
“戴上。”段贺尧把头盔递给她。
“我不用,你骑车。”应时说。
“快点。”
应时没伸手,也没接,她沉默起来其实有种说不出的固执。
下雨是真的,但说到底头盔这种东西,还是不合适。
段贺尧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自己戴上了。
雨下得不大,是那种很细密的雨丝,裹着风,刮在脖子上有些凉了。
段贺尧没像上次那么骑车,但这么一路吹过去,到地儿的时候应时的脸还是给吹得通红。
段贺尧把她放下,去边儿上停车,她穿了件白色的厚外套,刘海叫风给吹得扫着眼睛。
“淋一路了还没淋够?”段贺尧走过来,身上也带着一股冷气。
段贺尧说话的时候有点凶,应时手上也冻得冰凉,缩了一下说,“……我怕你找不到我。”
“找不到没手机吗?”段贺尧一边说着一边给推开了门,让开步子。
应时顺着走进去。
一进屋一股暖气就铺在了脸上,段贺尧带她来的是个全国连锁的家具城,有四层楼,很大,里面什么都卖,整个延桐也就这一处。
应时想问问他先往哪走,但段贺尧什么也没说,直接带着她进了一楼最门口的奶茶店。
“要什么味儿?”段贺尧问。
应时想说不用,但想想还是说,“……都可以。”
段贺尧指着单子,让人给做了杯草莓味热的珍珠奶茶。
“谢谢。”应时伸手过去接,奶茶很热,捂在手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段贺尧没有要,他大概也不会喜欢这些。
应时把吸管插进去,安静地吸了一口奶茶,奶茶是芋泥加上椰奶,还有草莓味的果肉,到嘴里就化开了,软绵绵的,很甜。
她一直喜欢甜的东西。
家具城的第一层主要做的都是卧室用品,样板床上铺着各种各样的床品。
段贺尧推了车,也没问她,带着人直接进了一家挺有名的布艺家具店。
服务员很热情,听说要买窗帘,就招呼着过去,栏杆上挂着不同的款式。
“你自己挑。”段贺尧说。
这儿的东西都很贵,比老城区广场那边的商场要贵多了。
应时看着价格,最后指了一个比屋墙面深一点的奶咖色窗帘。
“就定这个了,先生看呢?”售货员笑着说。
“听她的。”段贺尧说,“这儿有床单什么的吗?”
“有的,四件套,在这边。”
段贺尧要跟着往过走,衣角被应时拉了一下。
段贺尧看着她。
应时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看着很乖,“床单被套不用买的,我之前的那个也还能用……”
“之前的能套进去?”
应时抿抿嘴。
段贺尧看着她挑了下眉说,“去吧,用不着你给我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