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塘往前走不了几步就个小院儿,院儿里通着一条挺长的水管,段贺尧弯下腰,把水龙头一拧,水顺着管子就流出来,段贺尧半弯着腰,水冲过头发,滚过皮肤,带着泥淋在地上。
这澡洗的挺糙的,洗完拿着毛巾擦了一把就算完了。
他让应时给拿着衣服,应时没法去别处,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看着。
段贺尧走过来的时候头发上还沾着水珠,朝她一伸手,应时把衣服给递了过去。
段贺尧借着水流拧了两把,洗完了就直接搭到旁边一个竹凳儿的靠背上。
“我去换件儿衣服,关奕他们都在厨房呢,你要愿意就先去,一会儿我带任帆过去。”
应时摇了下头,说,“我等你吧……”
段贺尧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段贺尧出来的很快,他没带衣服,身上套的是从关奕箱子里翻出来的长袖,白色的,胸前挺大一个字母的logo。
应时很少见他穿浅色的衣服,让人看着多了点儿少年气。
她跟着段贺尧坐在门口的石桌旁边,等着任帆,不冷不热的风很温和,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四周都安安静静的,好像生活原本就是这么平和又缓慢。
任帆洗完了澡,仨人一起去了厨房。
段贺尧来的时候穿的就是那身皮衣配短袖,一直没换过。
任帆衣服都湿了,没晾干呢,皮衣就这么给男孩儿披着了
厨房外间,关奕和喻晓晓忙着正把鱼汤从大锅里往外盛。
“快快快!拿那个盆。”喻晓晓手里拎个勺子。
“哪个?这个?”关奕一脸的茫然。
喻晓晓要不是占着手,就差那盆敲他脑袋了,“那个!墙边儿那个!你没看见这是漏的吗大哥!你给我盛一个试试!”
关奕挠挠脑袋,还没忘了狡辩,“那可以只鱼不盛汤啊,万一有人想吃肉呢!”
喻晓晓:“……闭嘴吧。”
里屋,田伯正在串烧烤的串儿。昨天就定好了要吃烧烤,但没想到段贺尧临时带人来,东西不够,还得现串。
田伯是个挺随和的老头儿,早些年老伴过世了,一个人也没事,就在这边儿看着农家院。
老人家坐在个小凳儿上,拿着个竹签往上串肉,已经穿好几盘里,旁边还放着洗好了的青菜。
任帆被喻晓晓叫走了,应时走进去,试探着问,“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我这马上就完了,你们是不是饿啦?先拿着去烤吧!”老人家摆手,乐呵呵的,把盘子递过来。
应时正想接,就被段贺尧从后边先端住了。
“这您得给我。”
“呦!段家小子啊!我可是好久没见着你了!”田伯笑着说,“赖我喽!老糊涂啦!这活儿可不就得大小伙子干,哪能给姑娘!”
段贺尧也淡淡的笑了,“这些够了,您这几根儿串完就歇着吧,烤好给您送来。”
“欸,得嘞!”
段贺尧一手摞着仨盘,把串好的都拿出去了,应时没什么可拿的,就段端着那几盆洗好的青菜。
这儿的烧烤挺地道的,是那种正儿八经的炉子,底下要烧碳,炉子旁边放了个小方桌,上面支了个挺大的太阳伞。
段贺尧把东西放在小桌上,撸了袖子,勾了个凳儿过来,坐下了。
应时坐在旁边,看着他把碳一块块的垒到一起,又撕了两块儿纸,沾上油包起来,搁在里边,拿出根火柴擦着了,往纸上一扔,纸带着碳一下子烧起来。
段贺尧做的很熟练,身上带着股痞劲儿。
“我能做点儿什么吗?”应时问。
段贺尧侧头看看身边坐着的人呢。
应时问得挺认真。
就跟田伯说的似的,这就不是姑娘干的活儿,他也没想让她干。
段贺尧扫了过去,把旁边儿的小油碟拿过来,搁到她面前,说,“往上刷油吧。”
应时看看他,这没什么技术含量,有点像是糊弄小孩儿的活,但还是乖乖做了。
关奕端着汤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太阳伞下,段贺尧一手攥着串儿,一手拿着扇子扇,应时在一边给他往过递。
应时也看见他了,“我弟弟……”
“跟着晓晓去后院挖红薯去了,放心!”关奕笑着,“你这一天也够操心啊,当爹又当妈的!”
关奕这话就是句玩笑,谁都能听出来,但应时手上还是不自觉的顿了一下。
段贺尧看了一眼应时,回过头,“就你话多?没事儿干了就过来烤。”
“我才不呢!你不烤着呢吗!我就等着吃!”关奕欠欠儿的,正嘚瑟着,眼睛一下子在段贺尧身上顿住了。
“哎!你这衣服……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段贺尧挑了下眉。
关奕愣了半秒,反应过来,“草!你别告诉我你穿着这是我的吧!”
段贺尧把手底下的串儿翻了个面儿,慢悠悠的刷了一层料,没说话。
“你大爷的段贺尧!我叫人特意在国外抢的联名限量版,千里迢迢隔大洋跨大洲寄回来的,就叫你给我在这穿着烤羊肉串儿了?!”
“你那箱子里就没能穿出来的正常衣服,”段贺尧淡淡道,“到时候赔你一件儿。”
“赔个屁啊!限量款!知道什么叫限量款吗!”
“限量款就限量款呗!谁还没几件限量款了!就显你声儿大啊!房后都听见了。”喻晓晓带着任帆也回来了,手里还端着盆儿粘着泥的红薯。
关奕噎的没说上来话。
“你拿碗了吗?”喻晓晓问。
“没啊!”关奕说,“你不叫我端汤吗!”
“那怎么着?大家搁一盆儿里喝啊?”
应时叫俩人给逗乐了,笑着说,“我去吧,我去拿碗。”
这俩人就晒俩活宝,拌嘴一个来回儿的嘴,段贺尧手底下第一波串儿也烤出来了。
他拿着调料最后洒在上边儿,给分下去。
“哇塞!好吃耶!”
“可以啊!火候正好,”关奕说,“姑且就封你做朕的御用大厨吧!”
段贺尧压根就没看他,他手里还剩一小把,一半拿着递给了任帆,剩下一半放在旁边儿的托盘上。
应时把碗拿过来,又盛好了汤才过来。
“给。”段贺尧把盘子推过来。
“大家都吃了吗?”
“就差你。”段贺尧说,“不辣的。”
应时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任帆撸的嘴上都是油,回过头,“姐姐也吃不辣的?不是小孩子才怕辣吗?”
段贺尧看了一眼人,嘴角微不可查的弯了一下,“嗯,你姐姐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