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奕是带喻晓晓一块儿来的,要说在这这见着段贺尧是意外,那见着应时的时候,是真愣了愣。
“这这……”
段贺尧看了他一眼,“这什么?”
“没什么……”关奕叹了口气。
他穿着个背带裤,刚从池子里爬上来,身上粘的全是泥。
“应姑娘?”喻晓晓马尾歪到一边儿,也没想到。
应时笑了一下,“晓晓。”
喻晓晓心里还想着之前的事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天后来,没事儿吧?”
应时摇摇头。
“都怪我,那天晚上是我喝多了……真是谢谢你。”
应时笑了一下,“没关系,都过去了。”
“嗯,过去了,”喻晓晓也点点头,“你们来这么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小帅哥是?”
“我弟弟。”
“姐姐好。”任帆说
“真乖啊,”喻晓晓在他头上摸摸,“走,姐姐带你玩去!”
喻晓晓很热情,把应时拽走了,剩下了他们俩。
关奕没管自己一身泥,把胳膊往段贺尧身上一搭,“你他妈这几天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爸都找我这儿来了。”
段贺尧把他的胳膊扒拉下去,没理。
关奕看着他,“你俩一直在一块儿呢吧?”
段贺尧这才看了他一眼,“没有。”
“少来!”关奕说,“那天应时上你们家车了,是不是?你给人带哪去了?”
段贺尧说,“你管呢?”
关奕嘿了一声,“……说真的,这姑娘真挺好的,那天晚上她知道了先走不成么?还那么护着晓晓,我跟你俩差声谢谢,就当哥们欠你们个人情。”
段贺尧看着人,一挑眉,“行啊,那可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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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贺尧和关奕一块儿跟过去的时候,几个人都在荷塘边上,这会儿池子里的荷花都开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片残荷,水里隐约能看见游着的鱼。
喻家是做旅游的,最开始在这儿做了农家项目,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剩下这么一处带荷塘的小院就留着自己人来玩儿了。
喻晓晓找了俩鱼竿,带着任帆坐在河边儿,架势挺足。
应时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俩人。
“你教钓鱼呐?”关奕眉毛一挑。
喻晓晓啧了一声,“怎么了?不行啊?”
“行啊,谁说不行的,”关奕笑着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呗。”
“闭嘴吧你!”喻晓晓白了人一眼,“怎么不说你自己呢!一上午,捞上来几条啊?田叔的这鱼汤等着你还有指望吗?”
关奕嘿了一声,拉拉防水裤,一下子跳了下去,扑通一声,溅起一片水。
“关奕你大爷!”喻晓晓喊。
关奕乐着,“不是你叫我下来的!”
俩人闹得欢儿,任帆脸上也被溅上了水,也不生气,就挺认真的拿着鱼竿看着水里。
头发忽然在后面被揉了一把。
男孩儿转过头。
段贺尧说,“想不想下去?”
“啊?”任帆愣了一下。
上山打鸟,下河捉鱼,话是这么说,但也没真想能这么干。
“哎……”喻晓晓没忍住,“这水不浅呢,行吗?”
段贺尧看着任帆,“想去么?”
任帆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
段贺尧跟喻晓晓说,“没事儿,给找件儿衣服。”
任帆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应时。
段贺尧看着人,“我跟着。”
应时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让她一下踏实下来,任帆是男孩儿,男孩儿得见天地,得去试去闯,应时清楚。
“去吧。”
喻晓晓给俩人找了两件下水穿的防水裤,任帆的找了小码,穿着还是有点大。
池子里都是泥,水给任帆淹了一半的身子,他从小没人陪着这么玩过,更新鲜。
荷花开朝着各处歪倒着,最底下一层是淤泥,踩下去软绵绵的。
段贺尧拿过一个黑的装东西的塑料筐,在水里晃着,水从下散开一大片的沙子
“这是干什么?”任帆问。
“把水搅浑了,让鱼缺氧,”关奕在旁边笑着抢先道。
“抓鱼这事儿吧,也是有技巧的,你看这水面啊,哪有泡冒上来,哪就有鱼,这么伸手一摸啊,摸着了,你就使劲给它往泥里按,知道吗?”
任帆被忽悠的点点头。
这边正说着,段贺尧在旁边突然俯下身。
前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一条挺大的的鱼就在他手里了。
“哇!”男孩儿叫了一声,眼睛都亮了。
“桶桶桶!这儿!”喻晓晓赶紧拿着桶跑了过来。
段贺尧直接扔进了进去。
“行啊,今儿这鱼汤算有着落了。”喻晓晓看着关奕说,“你快别教了!挖藕去吧,给我们孩子都带跑偏了!”
关奕嘶了一声,“看看你这话说的,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知道么!我虽然没抓着,但是我这方法是不是对的!你问问他,他是不这么抓的!”
“你就纸上谈兵吧你!”
这俩人在一起就这样,三句话就能绊起嘴来。
任帆在旁边猫着腰倒是挺专心,看着水面起了波纹,往里一摸还真是个滑溜溜的东西,孩子学以致用的把鱼往下按,但到底还是个儿不够,抓住了想往上拿的时候,鱼突然打了个挺儿,嘶溜一下掉河里了。
任帆被这惯性一带,脚下一绊就要往后栽,好在被段贺尧一下提溜住。
水顺着背带裤上边灌进去了点儿,应时坐在岸边儿,也吓了一跳。
这水不浅,要真坐下非得呛着。
“行吗?”
“没事儿的。”任帆说。
段贺尧嗯了一声,“跟你姐说一声。”
任帆愣了一下,他们快到池子中间了,离岸边挺远的,但段贺尧一直想着,知道应时一定是往过看着的。
任帆抬起沾着泥的胳膊招了招手,“姐姐我没事儿!”
段贺尧也转过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眼,让应时心里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抓的时候往前抓,抓头和腮,后面滑。”段贺尧说。
任帆点点头。
“再试试。”
虽然第一次没成,但任帆聪明,试几次也就找到门道了。
段贺尧没再往别处去,一中午就站在任帆身后。
任帆手小,抓不上来什么太大的鱼,但零零散散的也攒了小半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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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也是秋天了,天气太阳再怎么好,过了三点最暖和的时候,也开始凉了,任帆穿着一个小半袖,脸上都是泥。
段贺尧抓的那条鱼炖熟了,田伯来叫人的时候男孩儿还有点意犹未尽。
“行了,下次再带你来。”段贺尧说。
“能再来吗?”任帆看着他。
“能。”段贺尧说。
应时等在岸边,喻晓晓给找了个小马扎,找了个粉色花的遮阳帽,头发低低的挽在后边,帽子把人衬的更白。
段贺尧抬手,把男孩儿抱到了岸上,任帆防水裤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
喻晓晓招手说,“姐姐带着去洗澡!就一个淋浴间,尧哥你等会儿吧!”
段贺尧摇了下头,两只手在岸上一撑,上来了。
“不用,带他去吧。”
他脱了背带裤,反手捏着衣角,直接给脱了下来。
上身**着,两条胳膊上沾着泥,那条棍伤泛着一点青黄,肌肉绷得紧实,水珠顺着背脊滚下来。
应时心里一热,下意识地低下头。
段贺尧把那件粘着泥的T恤递过来,“帮我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