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盛世凯旋 > 第8章 自古无如舜苦辛

盛世凯旋 第8章 自古无如舜苦辛

作者:喝一杯酒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4 03:55:54 来源:文学城

北境大旱,赤地千里。

自去岁立冬至今岁芒种,朔、幽、并三州未见一滴雨雪。漳河断流,河床龟裂如老人手背的青筋,深可容拳。粟苗枯死在土里,一捻成粉,随风便是黄尘暴起,遮天蔽日,三日不散。饥民剥树皮、掘草根,继而食土,腹胀如鼓,倒毙于道,野犬食人而不吠——盖犬亦饥羸,无力吠也。

纵使镇北亲王的铁骑已攻陷恒州,直逼井陉关,捷报频传,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旱情使得仓廪空虚,军粮告罄,战线拖得愈长,后方愈是吃紧。运粮队的车辙碾过干裂的黄土,扬起丈高尘烟,马蹄踏碎枯骨,竟不知是兽是人。镇北军再精锐,也不能空腹持刀;战马已杀三成充作军粮,再杀,便只能徒步攻城。

叛军急需一场喘息。

五月廿九,太后七十大寿。

镇北亲王于阵前沐浴更衣,亲笔写下休战书,言辞恳切:"母后千秋,儿臣虽身在行伍,不敢忘养育之恩。"又遣使臣八百里加急入京,奉上海东青玉雕一座、千年人参十株、北地明珠一斛。礼单丰厚,竟似往年藩王入朝贺寿的模样。

蝉鸣聒噪不休,暑气蒸腾如沸,连宫墙下的青砖都似要融化。

随着边军连遭败绩,皇帝的案头堆满了请求南迁的奏折,朝堂之上,主战派的声音一日弱过一日。然而镇北亲王忽遣使来,言"母后千秋,岂可闻金革之声",请休战一季,以全孝道。

金銮殿上,皇帝览书,怒极反笑:"三个月?他倒是会挑时候。"

“他要战便战,他要和便和,真当朕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不成!”

满朝文武屏息。数月征战,亲王步步紧逼,此刻忽讲孝道,分明是借机规避旱灾,重整军备,又博天下美名。可太后寿辰在即,若不许,便是皇帝不孝;若许了,便是被乱臣牵着鼻子走。

那使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袭青衫,不佩刀剑,在金銮殿上长揖不拜。

"殿下说了,"他声音清朗,目光却直视御座,"太后寿宴,刀兵入库。入秋之后,再决生死。"

满殿死寂。

皇帝攥着那卷休战书,指节泛白。他想起幼时,亲王曾背着他偷摘御花园的枇杷,被父皇罚跪半日;想起登基那年,亲王在太庙前发誓"永为陛下屏藩";想起半年之前,就是这个弟弟,在朔州斩了钦差,祭起了反旗。

"斩了。"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像绷紧的弦。

殿前侍卫已按住使臣肩头。

"陛下!"燕勋赶忙出列阻拦,"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逆党此举,是要陛下背上这不孝之骂名于天下啊!"

他伏地叩首,声声见血:"今日杀一使臣,明日史笔如刀,陛下千秋之后,何以自辩?"

皇帝缓缓闭眼。

他看见那使臣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胜者的从容。镇北亲王算准了一切:算准了太后的寿辰,算准了"孝道"二字的分量,算准了他这个皇帝,即便恨得咬碎牙关,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准。"

一个字,重若千钧。

使臣从容退下。当夜,京师九门洞开,亲王府的寿礼一车车驶入,百姓夹道围观,竟有人低声赞叹"殿下仁孝"。

皇帝独坐御书房,听着远处隐约的笙歌——那是太后寝宫在预演寿宴的礼乐。他忽然想起,弟弟送来的那尊海东青玉雕,雕的是幼鹰反哺之姿。

好一个反哺。

窗外,一只夏蝉正落在枯死的梧桐枝上,嘶鸣得声嘶力竭。

寿宴前夜,慈宁宫——

太后倚在榻上,七旬之人,精神尚健,正看着宫女核对明日的礼单。见皇帝进来,她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凉茶。

"你弟弟送礼来了?"她开门见山。

皇帝一怔,随即苦笑:"母后消息灵通。"

"朔州来的马车,哀家还能认不出?"太后指了指案上的玉雕,"海东青,他幼时最喜的。那年你们父皇赏他一只活鹰,他养到通人性,后来放归北山——记得么?"

皇帝记得。那时亲王十四,他十六,兄弟尚能同猎同饮。

"他反了,"皇帝声音低哑,"母后,他反了。"

太后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玉鹰的冰冷的羽翼。

"哀家知道,"她抬眼,目光清明如刀,"哀家也知道,北境旱了三个月,他的军粮撑不过秋天。他这三个月休战,是要自己活命,也是要你的命——秋后若再开战,才见得分晓。"

皇帝攥紧椅扶:"母后以为,儿当如何?"

太后忽然笑了,苍老的面容绽出一丝锐气:"哀家七十大寿,他送礼来,是告诉天下人他还记着哀家。你明日若冷着脸,便是无情;若笑着脸,便是无骨。"

她倾身,将玉鹰推向皇帝:"哀家替你收着这礼。明日寿宴,你只管尽孝,让天下人看——看皇上如何待母亲,再让他们猜,皇上会如何待弟弟。"

皇帝凝视那玉鹰,雕工精细,鹰目以黑曜石嵌成,幽光凛凛。

"母后不劝和?"

"哀家劝得动谁?"太后重新倚回榻上,闭目如佛,"你们兄弟的债,自己算。哀家只活这一日,要热闹,要体面,要史官写一句'太后千秋,君臣尽欢'——至于君臣是谁,哀家看不见了。"

皇帝起身,长揖及地。

"儿臣,遵旨。"

退出宫门时,夜风骤起,卷着远方的尘土气息。他想起亲王放归的那只海东青,据说后来在北山称王,猎兔捕狐,无人能近。

三个月之后,是鹰归笼,还是鹰噬人?

蝉声又起,嘶鸣如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长风吹彻旷野,连营错落,马蹄声与操练声交织成一片。

“石大哥,太后千秋寿辰将至,朝廷传令,北境休战三个月。”

石猛满脸疑惑:“燕老弟,皇帝老母过个生日,敌人卖她这么大面子,居然答应休战?”

燕武洲不由得哑然失笑:“石大哥,镇北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也是太后的儿子。”

石猛这才一拍脑门:“哎呀,俺老石糊涂了,让你见笑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北境大旱,镇北军粮草不足了。”

“我就说!”石猛大手一拍大腿,“反贼岂会有如此孝心?”

说话间,石猛向后一指:“燕老弟,你家老仆过来了。”

燕武洲循声回头,只见燕福步履匆匆,一身朴素布衣在军营之中格外显眼。

燕武洲迎了过去:“福伯,您怎么来了?”

燕福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少爷,京城来信。”

燕武洲眉头一挑,伸手接过,拔掉火漆。

信是燕文川写的,字迹潦草,掩不住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趁着休战,沅沅妹妹要去禹州寻你,拦不住,你自己看着办吧。另:父亲病了,勿忧,死不了。”

燕武洲拿着信,手微微颤抖。他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担忧的是父亲的身体……

"少爷,何事啊?"燕福忍不住问道。

"阿沅要来了,"燕武洲笑着,把信递给燕福,"她……她要来禹州看我。"

燕福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不过大哥说父亲生病了……”

“大少爷说没事,老爷肯定无大碍。”燕福看毕,忙安慰燕武洲。

"阿沅?"石猛挠了挠头,"可是燕老弟的娘子?"

“还未过门。”燕福纠正。

石猛哈哈大笑:"燕老弟,这可是大喜事!老伯,咱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消息很快传开,魏轸也前来道贺:"恭喜燕兄,佳人要来,可喜可贺。"

"魏兄见笑了,"燕武洲有些不好意思,"阿沅性情欢脱,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魏兄多多包涵。"

"燕兄说哪里话,"魏轸微笑道,"弟妹远道而来,我等自当尽地主之谊。这样,届时我与你一同去城门口迎接,如何?"

"如此,便有劳魏兄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