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钱的皮肤,换来了江衍桁的一个问号。
祁笙箫缩在被子里,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想告诉他,是因为他带她赢了很多次,是因为他从不骂她坑,是因为在那个充满酒气和咒骂的家里,只有他给过她安全感。
但她打不出这些字。
最后,她只是又发了一遍那个万能的快捷语音。
【全军出击!】
屏幕那头的江衍桁看着那个蓝色的皮肤,又看了看好友列表里那个灰色的ID——“笙箫”。他猜到了这大概是小姑娘的谢礼。他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收到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祁笙箫把手机捂在心口,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弱的信号带来的暖意。
日子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地流淌。父亲的酒照喝,母亲的脾气照旧。唯一的变化是,祁笙箫不再整天缩在角落里发抖了。她开始盼着天黑,盼着那个老旧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但危机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那天是周五,父亲发了工资,心情似乎不错,甚至破天荒地给了祁笙箫五十块钱,让她去买酒。祁笙箫提着酒回家,路上经过一家二手手机店,橱窗里摆着一部触屏智能手机,标价三百块。
她站了很久,直到店主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才慌乱地跑开。
那晚,她打游戏时有些心不在焉。她想着那部手机,想着流畅的画面,想着不用再担心按错键的恐惧。她想,如果能有一部那样的手机,是不是就能离那个糟糕的家更远一点?
她玩得越来越激进,越来越上头。
0-3。
0-4。
0-5。
她操作的英雄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完全不顾局势。江衍桁的李白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挡不住她的送人头。
“Defeat。”
失败的字样刺眼地亮起。
祁笙箫没动,也没退出。她盯着那个灰暗的屏幕,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正好砸在按键上,模糊了视线。
聊天框疯狂跳动,是队友在骂人。
“鲁班你会玩吗?”
“演员吧?”
“举报了。”
祁笙箫看着那些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觉得他们骂得对,她就是个废物,游戏里是废物,生活里也是废物。外婆走了,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设置,找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注销账号”。
她想,算了,什么都不要了。游戏也好,生命也好。
就在她的拇指即将按下去的那一刻,一条私聊弹了出来。
【衍】:别挂机。
祁笙箫的手指僵住了。
【衍】:这局是你没发挥好,下一局我带你赢。
祁笙箫没回。
【衍】:两年。
这两个字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祁笙箫愣住了。
【衍】:两年后,如果你还想死,我就出现在你面前。在那之前,不许做傻事。
祁笙箫睁大了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
两年?
他为什么要说两年?
他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但她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她只是颤抖着,删掉了那个“注销账号”的确认框。
游戏界面回到了大厅。
那个灰色的头像依然亮着,静静地待在那里。
祁笙箫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
她按下了快捷语音。
【收到!】
这一次,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她不知道两年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但她知道,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有人给她立下了一个约定。
为了这个约定,她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