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西山而下,行了十几日,本来也是去往祁山,旭阳好计谋。故意走的拖沓,在林齐两家地界摇摆些,两氏都不想染上麻烦,自是给了些许好处,众人自是款款接纳。
不过湟水河旁毕竟受了刚决堤后的涝灾,大涝之后便是大疫。
午间,润凡行医,有人来报,发现两名自称理朝皇室的孩子在找敦仪。
润凡和山兰赶到时,旭阳已经赶到。农兵包围圈中站着一对姐弟,女孩看起来都是和莲一差不多的年纪,男孩十四五岁,不过行为举止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女孩玄色衣衫上面都是泥点、腹部似是一片血渍,不过与衣衫重色,不细看难以发现,头发散露下来遮住面庞,用力护住身后的男孩。
男孩也是玄色衣衫,不过要整洁的多,瑟缩起来看不清面容,不过就连鞋底都不曾有多少泥渍,可见被保护的很好。
“说,你们是何人”旭阳沉声问道。其实探子早就告诉众人,旭阳不过探探虚实。
“我是商户的孩子和家人走散了”男孩从女孩衣衫中抬头,露出一只眼,颤巍巍的解释。
“那她是谁”润凡接着询问。
“她,她是,她是一个好人”男孩口不择言
“我们是李氏皇朝的人,我是道统,他是武合”女孩沉稳的接过话头,不但不慌,反越过农兵,目光警惕的打量着旭阳众人,本就狭长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似乎在给物件估价。
似是在寻找什么,看了一圈后,眼中些许微光熄灭。
手下确实温柔的安抚男孩,用衣袖遮住他。
是了,听闻李氏皇朝得天庇佑,历任皇后都会产一对龙凤,取道统、武合之名,象征皇室尊荣,道统天下,武征和合。
玄妙的是,历任道统公主出生以来耳朵呈莲花状,武合殿下眼睛呈双色。两者皆寓意理朝皇室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神通,听民间疾苦、观世人良心。
再看女孩黑发下露出的耳朵,确实是莲花状分瓣。
“殿下如何到了此地”敦仪焦急赶到,唯恐农兵伤了二人。
“夫子不也在此地吗,你来,为何我不能来”女子张口,语气中自带矜贵,冷傲。
“夫子”原本躲在女子衣袖下的男孩,冲出来,一把抱住敦仪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夫子说过让我和长姐等你,我们等了好多年。。好多年”男孩哭的抽抽嗒嗒,鼻涕眼泪全部染上敦仪的衣服。
敦仪也是眼中带泪,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
再看道统一脸倨傲的站着打量二人,眼中分明带着泪花,脚下却故意走远了几步。
“宴平过来,夫子心中怎会有你我这种理朝余孽”道统似是不经意的说道,不过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这语气中的埋怨和一丝的期待。
小男孩听长姐一说,抽搭着鼻子往回后,敦仪也是满脸愧疚,忍着眼泪。
农兵退去,三人僵持着。
旭阳看三人如此如此,心下了然。
直截了当来了一句“你们夫子确实应该早来,不过他被人丢进齐水,漂了百里,来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养了一年,才有些活人的气息”
“夫子”男孩抱的更紧了,“夫子”道统终于绷不住表情,带着哭腔往前了几步,几行泪似是断了线的珠子。
莲一进帐时,就看到抱在一团哭成一团的三人。
许是意识到自己哭的声音过大。道统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角。
红着眼睛哑着嗓子对也在偷偷抹泪的山兰和润凡笑了笑。
“我叫悬济,他叫宴平,我们不是道统和武合,那是李慎给的名号,我们不认的”说的认真,一字一顿的却满是委屈。
宴平一听李慎的名字,更是滔滔不绝的向敦仪说自己这些年的委屈。
“他经常和我一起睡觉,然后我这里就会非常痛,还会欺负我和阿姐,不让我们穿。。”说到激动处,宴平指着自己的下身给敦仪示意。
悬济和敦仪同时捂住宴平的嘴,敦仪一把抱过两个孩子,手上青筋四起。
众人默默退出大帐。
“天杀的,天杀的”山兰止不住的怒骂,众人也是越走脚步越沉。
“那孩子的耳朵不是天生的,是用白刃烤火后割开,还有男孩的一只眼睛应该被灌了朱红,看不见”润凡说得悲伤又愤慨。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禽兽”旭阳听的痛心。
“他们李慎的孩子,是李慎为了他的齐贵妃做皇后,抱来的”观海潮自是清晰其中密辛。
“这俩娃,以后就是我的孩子,我亲生的,我看谁敢再欺负”山兰说着,她最是看不得孩子受苦,今晚给她听的心都碎了。
“我就去煲鸡汤,给他们补补,还皇家呢,孩子养成这样,离亡国也不远了”山兰骂骂咧咧的走了,润凡赶过去帮忙。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莲一,双手后撑着躺在地上,胸膛起伏。
“天道系统显示,二号女主出现,请宿主速速攻略,宿主与女主二号情感为后续情节推动关键一笔”
冰冷的机械音说了十次之后,肖莲一依然不接受任务。触发电击惩罚,电击了四次。
肖莲一的衣衫后背已经渗出冷汗,可是他似乎充耳不闻的捣弄着手中的药丸。
吃了数颗后,轻轻敲地进行计时。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修长的指节敲了十下后,忽然悸动着握紧,然后朝天仰头,瞳孔在一瞬间涣散,张着嘴想喊什么,已经出不了声了。
“宿主自残,自我意识封闭,危险,危险
“系统抢救,系统抢救”
“001号能量、002号能量。。。”
“能量充足,宿主苏醒”
“系统下发自残惩罚”
接着是能量明显减少的一个电击,电击后系统没了动静。
许久,莲一从地上爬起,似是没事般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得意的哼着小曲远去了。
第十章
越往南走,越是暖和,虽是冬季时常飘些白雪,不过盈盈的绿意分毫不减。
天气暖了,人就活了,队伍里面起先唱着漠北的歌谣,湟水的花儿歌,越走调越多,这几日甚至添了江南的小调,人倒是越走越多。
旭阳也是照单全收,男女老少,全部收纳。
用他的话说:“快过年了,讨个喜庆”
反正林齐两家短期不敢来,理朝官员跑的跟兔子似的,我们一来他们就走。
“就像年兽见了爆竹”莲一抱着几捆竹子打趣道。
宴平也是来来回回跑着帮忙。
“除夕的时候点上,霹雳吧啦,吓得你的帽子上的年兽都跑了”莲一拿起山兰做的的虎头帽故意唬宴平。
“莲一哥,怎么尽唬小孩了,忙完去河里抓鱼”悬济找了一圈没找到像样的门,就把“福”字挂在柴火上,使唤的莲一和观海潮团团转。
山兰看着就满意的不行“瞧我这闺女,大气、干练,你瞧”一个劲的拉着润凡,润凡自是笑的握不住写对联的笔。
再看旭阳给兵士发完物资,怀里揣着几串糖葫芦,拿出晃了晃,一下子变成了小孩王,帮着给泥人盖新家的皓月、温洵馋的团团转,宴平也不搬竹子了,于是抱一个背一个抗一个的玩起来。
“旭阳哥,快去煮水,别玩了”悬济的命令虽迟但到,旭阳露出的大牙还没收回,脚下先往水井走去。
“哎呦,你看着这大闺女”山兰激动的摇了摇梯子,上面的观海潮瑟瑟发抖的迎和。
一旁的敦仪躺在扶椅,一摇一晃的翘着腿,看着众人嬉笑打闹,又没了时时刻刻围在自己身边的俩孩子和莲一,自是偷的清闲。
在忙了一整天的窗花,对联、年夜饭之后,旭阳和莲一俩人躺在院中草垛上睡着了。
俩人露天的躺着,呼吸匀称。晚上成宿的带兵巡逻,又闹腾的一天,在那里都能睡了。
不过润凡第一次出去时,看到皓月在摘草,没往心里去。
第二次出去时,笑出声来。
二人的身上全是草,头上还有几多花。温洵做的树环帽已经戴到他哥头上,正在火急火燎的给莲一赶工。
两人知道孩子在玩,但不知道窸窸窣窣的在做些什么,也就任他去了。
这时,敦仪拿来写完对联的墨笔,不经意的放在孩子手边。
宴平有了新的主意。
于是赶过来吃饺子的时候,众人就看见满脸王八的莲一,后面跟着满脸小鱼的旭阳。两人头上又有花又有草的。
润凡往莲一和旭阳的耳边各自低语了一下,憋着笑走了。
众人也是忍住笑,故作平常的交谈。
“莲一兄弟,长寿多福”旭阳见莲一满脸乌龟,憋着坏祝福,润凡告诉他不能笑,否则莲一会发现。尽量的忍着。
“旭阳哥,祥瑞通灵,万事称意”莲一望着满脸小鱼的旭阳,脑子转的飞快,略显得意的说出自己的祝福语,润凡也和他说不要让旭阳发现。
“你俩谁是大哥,谁是二哥呀”观海潮挑眉问二人。
“我看他俩大哥别说二哥,都有福气的很”悬济补刀。
众人都笑的弯了腰。
“砰、砰、砰”竹子在点着后的声音在营帐各处响起,接着是各色乡音的祝福语。
“愿新年,胜旧年”
“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
“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
“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各样的祝福语一股脑的往外说,几个小孩已经耐不住换了新衣,拉成一排到处讨糖去了。
山兰拉起悬济洗鱼冻僵的手,哈了哈热气,捂到自己怀里。旁边的观海潮捂住宴平的耳朵,生怕他被吓到。
旭阳透过火光和润凡对视后,几步走向她,两人不说话,只是看着霹雳吧啦的火光,露出一般无二的神色。二人地上的影子,不断拉长后重叠在火光中,欣欣向荣。
莲一罕见的比较沉寂,透过火光望向远方,敦仪见状故作寒冷的打了个哆嗦,莲一立马回神,拿来棉袍。敦仪这才名正言顺的将自己做了很久的糖人给他。
再看各个营帐,也是一派祥和。
异乡景色,最是惹人怀念,也最是让人抓紧眼前人。
到现在世界观的构建差不多了,然后自然而然的我的诸多主角们的情感线也要展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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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