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 第10章 第 10 章

次日一早，寨中会场，高台上几人端坐。高台下，人头攒动。

几声示意过后，众人安静下来。

润凡的声音似湖水般传来，不是很大，却是让人难以忽略，自带着说服人的力量，坚决的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在听到“诸位乡亲若是离开，便站向左边，领了自家粮食，由我们护着离去”人群中一阵沸腾，心急的人急忙涌向粮食，唯恐手慢。

“这是湟水河修坝的征夫册”此言一出，沸腾的人群片刻冷静，征夫册明明白白的记了他们每个征夫，自己离开他们是不是就要把这个交给官府，在这里虽是落了一个反贼的名号，不过落到官差手中怕是九死一生。

人心惶惶的看着润凡手中的册子

“砰”一声巨响，册子灰飞烟灭，飘落的纸屑像每个人悬着的心一般放下来，

“这是粮册，按当初自家田亩，带上山的粮食分粮”润凡又晃了晃手中的另一个册子。

台下是雷鸣般的呼声。

声音稍小后，见台上的润凡依然伫立，人群自然想再听她说，自发的安静下来。

“外人给我们按了一个反贼的名号，至于是不是，我想公道自在人心”似是娓娓道来般说着。

“不是”“不是”台下几个青年人说的干脆。

润凡笑笑，接着道来。“诸位一走，我们也会启程，我们将诸位聚到这里，从来不是他们所说的壮大自身力量，我们几人皆是土种刨食长大，不过也像诸位一般，被逼得无奈，才走上这条路”温和沉毅的声音让台下的众多妇老已经抹泪。

“不过我们打心眼里高兴，如今湟水堤坝修好，诸位能重新返回”兴高采烈的一句，气氛有些放缓。

“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一语说完，便收了话口，静静的站着。

台下的人却是窒息般安静了，众人心中明白，怎么可能不会又第二次？！每年的天灾**数不胜数，只是咬牙受着。如今温旭阳带兵一走。。。

“我和你们一起走”人群中是一个年轻的声音，他不过十八，不长的年纪，却是受够了理朝的荒唐。

“我也去”

“我也是”

有母亲推了推自己的儿子，让他一起走，毕竟她不想嫩芽似的人也过着如她一般的日子。右边的人越来越多。

一声夹杂着一声，再看润凡的眼中并无喜悦，只是沉静的看着。

“放心，我们会回来的”似是誓言，又似是说给自己的命令。

莲一看着台上的阿姐，再看满脸欣慰的旭阳，自是乐不可支。

“天道系统提示您，目前通过湟水河情节，强者指数25”

“系统发放奖励谋略指数，宿主是否接受？”莲一破天荒的第一次听到这个系统还会发放奖励，有些感兴趣。

难得追问“什么是谋虑指数，你怎么给我？重组一下我的脑子”

“系统将吸取复制谋略能力，给予宿主”系统必须如实回答宿主疑问，一五一十的回复。

“高级玩意，怎么复制呢？”

“复制本世界善谋略之人”系统言简意赅的回复

“你不会是偷吧？”莲一警惕，毕竟这个系统他是不看好的。

“天道系统配置世界谋略指数，并不是偷或抢”系统理直气壮回复。

“那就好，接受奖励”

“系统准备，系统启动谋略复制程序，请稍等”电音滋滋的响在脑海。

不过说起谋略，莲一立马能想到的就是敦仪。

敦仪呢？

几番寻找无果后，莲一迅速跑向敦仪院子。

气喘吁吁之间。看到一道黑影窜到房顶，莲一抽剑上房，紧追过去。

离黑影不到半米，挥刀砍向他已经拿出暗器的右手。

向上一挑，刀锋一转，直冲脑门，对方一个翻身堪堪避开，不过眼角却是被剑气所伤。

墨临看眼前不过二十的少年，如此身手，暗叹不好，想要尽快躲过纠缠脱身。

这时敦仪却是出现在院内，对房上一无所知。

莲一一个飞踢，踢出墨临几米，用身体在敦仪身前。

不料，几米外又出现一个黑影，甩出一道暗器，直冲敦仪飞去。

莲一迅速跳下护敦仪的瞬间，黑影拉起墨临跑了。

眼看着来不及，莲一丢出飞刀想要挡住暗器，没打中。

“噗”离敦仪半米远的时，一道献血洒在莲一的面门。他的耳朵轰鸣起来，眼前因为气愤、恐惧而发白。

一晃神后，见倒在自己面前的是老仵作。他缓缓的倒下去。

“阿爷”莲一惊叫一声。

不过片刻功夫，敦仪就见刚还在自己屋里饮酒的老仵作冲出屋，挡住自己面前。

致命伤，二人已然知道了结局

莲一哭的撕心裂肺

“好孩子，不哭，你们都是好孩子”老仵作没事人似的摆手，拿起旱烟又抽了一口。

血往上涌，他以为自己被烟呛到了，只是一味的顺着气，顺着顺着身上越来越冷。

他看着莲一，看着那双眼睛。

粗粝的老手握住莲一的手，竟在少年的虎口摸到厚厚的茧，一双不匹配他这个年龄和长相的手。

“孩子，你吃了很多苦”

“你要是想回去，回到你那个世界，就去棕泉，天启棕泉”

“只有那里才能让你回去”

他四十岁的时候见过一个来自那个世界的女孩，不出一个月自己又去给她收了尸。

五十岁又遇到一个男孩，不过三日，留在了漠北。

六十岁又是一个女孩，不过这个孩子争气，自己找到回去的法子，死后让他把自己的身体放到棕泉，自己是看着她一点点消散的。留下一颗不属于她的珠子，那珠子如今也不见了，

如今，七十岁，遇上了莲一，他像那些孩子，偶尔用天真的语气说些烂漫的、美好的话。

但也不像，他受过的苦，干的事情，比那些孩子多。

莲一是看着阿爷离去的。他才知道原来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流不出眼泪，只会干呕。

“系统提示宿主，宿主自己阻挡系统奖励发放，复制吸取谋略能力的NPC，被阻止抹杀，奖励取消”

“宿主修复系统BUG，觉醒NPC被抹杀，此次惩罚抵消”

冰冷的机械音之后，莲一罕见的没有反感，暴怒，没有怒骂。只是握住阿爷的手，回握敦仪的手，眼中翻涌的众多的情绪，最后都掩下，面色沉静的咬着牙。

大虞，林府。

品茶赏画的林岚在听完汇报后，一改雅正的神色坐姿，触电般站起，惊慌间，长袖着墨，脏污了画面上的兰花。

“你说什么？”恐慌、暴怒的声音，盖住了氤氲的古琴声。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后，负手而立，整了衣冠。

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说：“反贼走下西山，若目的是我大虞，则我大虞百姓将深受其害，如此一想，我便寝食难安”

“主公仁慈，不过那温和尚似是与齐氏做了交易，齐氏派了兵力，做了一出‘礼送下山’的样子，如此一来，能去之地，要么祁山，要么就是我大虞。”旁边灰衣老者有理有据的说道。

“主公，他们人数近六千，全是青壮，与之交战非理智之举”

“不如派林铮将军前去，与那贼人议事，让其去往祁山”

“祁山地处三方不管之地，于我们自是无碍”旁边一军官更是说得直接了当。

但他没注意到，自他提起“林铮”二字，旁边的雅正君子便变了脸色，林岚依然堆笑的眼角都掩盖不住阴鸷。

林崇惯会看主公面色，笑着接过话茬“不如派了徐锦钰去，徐公的次子，少年将军，更是夫人的兄弟”

“好好，就派他去，知谨的兄弟，我自然信得过。林铮大才，留在北疆即可”林岚夸张的放大“大才”二字，明眼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完，又坐回去，恢复雅正，赏兰饮茶，一幅不问世事的样子。

不过没人看见，右手中攥起的衣角被墨汁染的糟乱。

旁边老者听完，面上一滞，谁都知道与贼人讲和，凶多吉少。但见主公大喜，不过是自己众多儿子中最为不起眼的徐锦钰，任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