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第11章 第十一章 该学的不该学的也就都学会

第十一章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会了

“那边就是农户。” 齐岳看向窗外，用下巴点了点左侧，凉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是大片长势旺盛的玉米地，翠绿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能隐约看见田埂尽头散落着几座低矮的农房。

“齐总您把车停在前面树下吧，我下去先看看情况。” 他转头对齐岳说，语气里带着点谨慎。

齐岳把车停在小路旁的树荫下，跟着凉言一起下了车，“一起过去。”说完，自己大踏步地走在了前面。

院子门口堆着些柴火，木门虚掩着，能看见院里晒着的干辣椒串。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凉言站在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避免引起警惕。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脚步声，木门被拉开，走出来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她穿着蓝色的粗布褂子，手里还攥着块抹布，看见他们俩，眼神里立刻浮出怀疑和防备，上下打量着问：“你们是来干啥的？”

凉言脸上带着点随和的笑意，“大娘您好，我们是来问问，您家的玉米是不是快熟了？我们想收点玉米，您看大概什么价钱？”

大娘的眉头松了些，戒心却没全放下，又问：“你们要买玉米？是从哪儿来的？买这么多玉米做啥用？”

“我们是城南超市的。” 凉言赶紧接话“我们老板想提前收点新鲜玉米，再过阵子不就该丰收了吗？刚好路过这儿，看见这片玉米地长势很不错，就想过来问问。”

大娘往前凑了两步，看着凉言年轻的脸，眼神柔和了不少，“我们这儿玉米多着呢，你们真能全要了？”

“您家有多少？我可以现在给老板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凉言笑得更热情了些，往前半步，和大娘拉近了些距离。

“我们这儿一共三家种玉米的。” 大娘伸出手指着家门前的玉米地，眼里满是期待的看着凉言，“我家种得最多，有五亩地，另外两家各四亩，加起来差不多十三亩呢，你们能全收了？”

凉言看着她眼里的光，语气放得更缓了些，扶着大娘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大娘，您先坐，我得先弄清楚，您种玉米的这块地，是自家的地吗？其他两家是否确定要卖？这些玉米，你们想卖多少钱一斤？”他特意把 “地” 字说得轻些，观察着大娘的反应。

大娘叹着气，眼里泛着红：“孩子，大娘也不骗你，这地确实是我们自己的。可这块地要拆迁了，开发商来过好几次，价钱给得也不低……但这玉米地是我们一锨一锨种出来的，现在就盼着能赶紧收了卖出去。你给的价钱只要合适，我们就愿意卖，我们也不想跟开发商闹了，俺们种地，图的不就是这点粮食吗？”

凉言看着大娘泛红的眼眶，声音放软了些：“大娘，我先按市里的市场价给您算算，您看行吗？”

大娘点点头，转身进屋拿了纸笔：“好，你先帮大娘算算。”

凉言接过纸笔，坐在小板凳上写写算算了一阵：“大娘您看，一亩地种子70块，除草剂30块，化肥大概200斤，算两代半，大牌子的话150块一袋，这就是400块。再加上机械费70块，种地人工20，秋收25……成本差不多700块。”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过：“一亩地产量按2500斤算，咱按大亩来，一斤8毛钱，这就是2000块。去掉成本，一亩地能挣1300块。您这13亩地，总共能卖2万6，净挣1万7左右，您看我算得对不？”

大娘接过纸，反复看着上面的数字，指尖轻轻点着，喃喃道：“这些……够了，能卖出去就好。”

“大娘，您还有别的要求吗？”凉言看着她，语气更温和了些。

“没了没了。”大娘连连摆手，眼里的愁绪散了些，“小伙子，你这么算，我们不亏。只要别让他们把玉米糟蹋了就行……就是你们老板那边，能同意吗？”

凉言心里微紧，这种事他不敢打包票，下意识看了一眼靠在门框旁的齐岳，齐岳看着他投来的目光，闭了一下眼睛，表示同意。

“大娘您放心。”凉言转回头，语气稳了些，“我们老板收粮一直公道，只要您这边没问题，我跟他说一声，咱们就可以签合同收购了。”

大娘这才笑出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两只手紧握着凉言的手：“小伙子，谢谢你，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这就去跟另外两家说一声。”

“大娘，我给您留个手机号，您这边同意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呀，先回去跟老板汇报一声，您看行吗？”凉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

大娘接过纸，连声说道，“好好好，麻烦你了小伙子。”

离开大娘家，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路上，齐岳开口问道：“另外两家不看看了？”

凉言停下脚步望着大片的玉米地，叶片在风里翻着绿浪：“不用了。他们跟住宅区的钉子户应该不是一起的，没什么共谋，就是心疼自己种的这些粮食。”

“你怎么肯定他们是为了玉米地？”齐岳也停下来，看着他的背影。

凉言抬眸看着齐岳笑了笑，又看向眼前的玉米地，“你看这玉米地，玉米长得秆粗叶茂，穗子沉甸甸的，一看就是下了心思的，现在七月中旬，正是快成熟的时候，他们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着收玉米的。所以拆迁办不管来多少次，他们不到时间都不会走的。”

“你又怎么对玉米价钱这么清楚？”齐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问道。

凉言的声音轻了些，眼底也慢慢沉了下去，像了蒙了层薄雾：“小时候，家里也种过玉米，后来在超市打工，经常整理货架，粮食的价钱看久了，该学的不该学的也就都学会。”

齐岳想要继续追问什么，凉言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赶忙低下了头，朝前走去“走吧，齐总，天色不早了，我们还得去住宅区。”

车厢里很安静，凉言看着车窗外的玉米地，眼神里藏着淡淡的忧伤，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凉言的脸颊，他闭上眼睛压下了心里的不适。